那是天宫最古老的军礼,也是织光者从光之网络中看到并保留了三千多年的那个动作。
接引者看着混沌魔皇按在胸口的那只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也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两个来自完全不同宇宙的人,用同一个动作向对方致敬。
动作的源头是天宫城墙上帝凌的背影,是本源界崩塌前那个用金色锁链拉住所有碎片的人。
接引者通过光之网络看到了那个背影,把那个动作保留了下来。
混沌魔皇通过裂缝看到了那个背影,把那个动作记在了核心深处。
此刻两个人都用着同一个动作,但帝凌已经不在了。
接引者将光之杖轻轻点在光之广场地面上。
杖顶光团缓缓扩散,在广场上空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光之画卷。
画卷从三千多年前开始。
第一代织光者在虚空中种下第一颗光之种子,种子发芽,长出第一条光之丝线。
丝线自行编织成第一座光之建筑,建筑里诞生了第一个织光者。
织光者用光之丝线编织了第一架光之织机,织机编织出更多的光之丝线,更多的丝线编织出更大的光之城池。
城池在虚空中扩展,扩展的光之网络触碰到了混沌虚空的边缘。
织光者第一次发现,虚空中还有别的宇宙——本源界。
他们开始观测,开始记录,开始发出邀请。
三千多年的观测,把本源界崩塌前后的所有重大事件都记录在了光之网络中。
帝凌封印混沌裂缝,混沌魔皇撕裂自己,西迁七支队伍带着碎片飞向七个方向,天宫守军在废墟中继续坚守,混沌界荒原上的灰金色草地重新发芽。
所有画面都是用光丝线编织成的,每一幅都细致入微。
织光者用光之丝线记录了本源界三千多年的历史,很多画面连宋枫自己都没有见过。
接引者的声音在光之画卷展开到最后时停下了。
最后一幅画面是星舟穿过光之海洋,船身两侧涌动的光浪拍打着防护板材,板材表面的锻造铭文在光浪共振中微微发光。
“这是今天早上的画面。我们的光之网络在星舟进入光之海洋的那一刻,完成了持续三千多年的最后一次记录。记录的名字叫《本源界的回应》。”
林小树从船舷边跑下来,手里攥着本子和炭笔。
她跑到接引者面前仰头看着他,淡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光之画卷上那些还在缓缓流转的金色和银色光丝线。
“你们记录了三千多年,有没有记录过一棵树。”
接引者低头看着她。
“什么样的树。”
“一棵叫‘记得’的树。是我起的名字。
它还没长大,但以后会在星光广场边上长成一棵很大的树。
树上挂着所有人的名字——所有等过的人,所有回来的人,所有还没被记住的人。
你们的记录里有这棵树吗。”
接引者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光之杖,轻轻点在林小树眉心那枚嫩芽印记上。
淡金色的印记在光之杖触碰时微微亮了一下,和杖顶光团的光芒同频共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