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不寻常。
换作往日,凭借着她对百依的高度关(视)注(奸),以她的修为,很容易便能感知到少年的存在。
唯独在这场婚礼之后,百依就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彻底藏匿了起来,音讯全无,生机不显。
直至昨晚,在她不信邪的一次又一次探查下,才终于在百依往日独居的偏僻山头中感知到少年那微弱的气息。
她本想立刻去查看情况,却又担心,若是被发现会不会有些难堪。
很明显,百依想与自己拉开距离,大婚前夕的数次拜访皆是他与江浸月同来,那么会说些什么便不难猜了。
无非是再同归于好,从此还是朋友。
也只是朋友了。
她不甘心两人之间就如此定性,因而才选择闭门不见,不留给他机会。
那事到如今,再去拜访又算什么呢。
“恭喜江师姐新婚!”
“师姐与百师弟真是天作之合……”
一阵喧闹在门外响起,沈傲梅皱眉,起身,透过窗隙向外看去。
剑心阁的长廊上,江浸月被一群师妹团团围住。她一身红衣明艳依旧,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一回应着众人的祝贺。
“多谢各位师妹挂心。”
沈傲梅立在廊柱旁,敏锐地捕捉到江浸月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焦躁。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略显黯淡,回应时的笑容也带着几分刻意。
更让她心生疑惑的是,江浸月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剑穗,这是她心神不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江师姐今日怎的有空来剑心阁?”一个师妹好奇问道。
江浸月笑容微滞,随即自然地答道:“来找雪霜真人请教心法。你们继续修炼,莫要耽误了功课。”
“师傅…?”沈傲梅心中默念,江浸月师承秋婵,走的是道法自然的路子,跟雪霜真人那绝情寡欲的风格可半点不沾边。
这才刚刚完婚,便要封心锁爱了?
鬼才信!
眼见人群渐渐散去,江浸月也转身朝着孤寒峰主殿的方向走去。
沈傲梅不再犹豫,身形如同融化的雪影,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一路紧随其后来到了属于姑苏寒的那座清冷楼阁之外。
“师叔,弟子江浸月求见。”
江浸月的声音在孤寒峰洞府外响起。
少顷,石门无声滑开,姑苏寒立于门内,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她并未让开通道,只是用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淡淡地看着门外的红衣女子。
经历了那荒诞不堪的新婚之夜,她面对这位曾经颇为欣赏的晚辈时,心境颇为复杂。
“何事。”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江浸月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语速稍快:“小依他……他晕过去了,师尊让我来请您过去。”
“……晕过去了?”姑苏寒冰封的脸上裂开几丝诧异与难以置信,“这么快?”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质问。
赤阳身觉醒后,体内阳气充盈,需得以男女之事持续疏导,维持阴阳平衡。
若阳气过度积聚无处宣泄,便会冲撞灵台,导致“阳气灌顶”,最终昏迷不醒。
而化解此劫,需请身具至阴至寒体质者,与其双修,化阳丰阴。
整个凌霄宗,乃至这方圆千里,还有谁的冰寒之体能比得上她这位修行了数百载的雪霜真人呢?
秋蝉当初执意拉她入伙,这份“不可替代”的价值,正是核心原因之一。
此时来寻她,是何意味自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