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笑着颔首:“你这名单一列,怕是呼啦啦又是一大群!不过热闹才好,我这边嘛,再把汝阳王叫上,他最爱这等场合。”
哦对李琎,怎么把他给忘了。
萧青梧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没发现李琎,就知道这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王爷又找借口不上朝了。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约定三日后休沐,在萧青梧永嘉坊宅邸设宴。
说话间,朝会钟鸣,众人敛容整衣,鱼贯入殿。
数月未参加常朝,萧青梧起初还听得认真,但很快发现,议题大多围绕着夏季河防、赋税催征、地方官员考绩等常规事务,虽紧要,却并无太多需要她特别关注或介入之处。
张九龄主持议事条理分明,裴耀卿等人补充得当,李隆基偶尔发问或裁断,流程顺畅。
她这个“崇玄馆学士”在无需汇报工坊进展、也无新学争议时,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旁听者。
久违的、略带茫然的空闲感,悄然漫了上来。
她站在队列中,目光放空了一瞬,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主动关注过“历史”本身的进程了,甚至差点忘了原本的轨迹。
她在心里默念:【9527,好久没看大事记了,看看历史上的今年都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宣政殿内的气氛突然有了微妙的转变。
无论是御座上的李隆基,还是正主持议事的张九龄,抑或是正在禀报河工钱粮的官员,甚至那些正因夏日闷热而走神打盹的同僚……几乎同一瞬间,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脊背挺直,双眼放光,高高竖起来耳朵准备聆听下面的话。
是啊,确实许久未曾听闻了。
众人似乎已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崇玄馆学士”这个官职带来的新鲜事,习惯了那些匪夷所思的“新学”与“奇技”,甚至习惯了那面多用于消遣的光幕。
以至于他们差点忘了,她最初、也最令人震撼的,不正是那些关于“未来”的谶言?
【收到,主人,即将为您调阅关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的主要记载。】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众人的呼吸放得极轻,连夏日从门窗处透入的光尘,都仿佛慢了半拍才飘落。
【根据史料记载,开元二十五年主要有三件对后续影响深远的事件,张九龄罢相贬荆州,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的“三庶人案”,以及牵连武惠妃去世。】
萧青梧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这些事她早已知道,如今再听,更像是对照。
没有了李林甫从中作梗,如今的张九龄深得李隆基信任,不会再像历史上那样被罢相。
十王院百孙院也在慢慢解散,封了王的皇子们各自被安排了政务,李隆基大概率不会再发疯杀自己的儿子,武惠妃也不会惊惧而死。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丹墀下那位身姿挺拔、面容清癯、此刻正凝神倾听户部奏报的中书令。
他神色平静专注,仿佛对擦肩而过的真正命运毫无所觉。
【还有其他的吗?】萧青梧在心里问,【这三件已经知道了。】
众官员心中皆是微微一动。
一是这三件事,尤其是张九龄、太子废杀等萧青梧与九五二七确实早前就曾提及,震撼虽在,却不算很意外。
二是这桩桩件件,此刻被清晰地归拢在“开元二十五年”这个具体的年号之下,一种微妙而惊心的感受才蓦然浮现。
原来当初将他们惊得魂飞魄散、视为翻天覆地之变的那些谶言,竟都潜藏在这平平无奇的、尚未完全过去的今年之内。
若非有萧青梧这个变数,此刻的大唐朝堂,是否已随着张九龄的离去而风向陡转?是否已因“三庶人”的鲜血而寒彻骨髓?是否会因武惠妃之死而引来杨国忠这个祸根?
一想到此,许多人后背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其他记载相对零散,如河西节度使崔希逸在青海破吐蕃,渤海王大武艺去世等。但若以对朝局及李隆基本人的影响论,张九龄罢相与“三庶人案”最为关键。】
萧青梧心里“哦”了一声,这些确实都是已知的信息。
她想着如今张九龄圣眷正浓,改革之事也推行顺利,李瑛虽然一脸痴呆相不讨喜,但鄂王、光王似乎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武惠妃更未见有何异常……历史的车轮,或许真的已经悄然偏转了方向。
她微微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现在都六月了,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张九龄被贬,好像就是今年四月的事吧?现在已经六月了,他不是还好好的当着中书令吗?可见确实不一样了。】
【是的,主人,按照《资治通鉴》等记载,开元二十五年四月,张九龄被罢知政事,贬为荆州长史。但显然,在当前的时空,此事并未发生。】
萧青梧听着9527关于张九龄原本命运的叙述,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开了一点。
既然提到了武惠妃……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