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工点点头,把证书沓好,双手递还给王国兴,随后低头,在表格上写着什么。
周主管则继续问道,“后来去了脚盆?”
“是。阪神造船,干了四年。”
“为什么回来?”
王国兴顿了顿。这个问题他回答过很多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太一样。对中介,他说“家里有事”。对老婆,他说“想家了”。对自己,他说不清楚。
“想照顾家里人,”他最终选了最体面的那个理由,“在脚盆,来回不方便。”
“在脚盆那边,你们用的什么焊材?”赵工插话。
“神钢的。LB-52U,US-36,都是低氢型的。”
“电流呢?”
“平焊120到140,立焊100到110,仰焊90到100。看板厚,看坡口。”
“二氧焊呢?”
“用的少。那边还是手把焊和氩弧焊为主。”
赵工问完,示意周主管继续。
“回国后,为什么在前两家都没干长?”
王国兴想了想,说,“浙省那家,设备不行,焊机都是老古董,面罩都是破的。我跟车间主任提,他说爱干干,不干滚。我没干满三天。”
“另外一家呢?”
“说是做海工平台的,其实就是个修船的小作坊。焊工在雨里烧焊,焊条受潮了也不换,焊缝歪歪扭扭。我看着心里难受,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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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对工作环境、设备、工艺,有自己的要求。”
“不是要求,是底线。”王国兴说,“焊工这行,手艺再好,工具不行,环境不行,也焊不出好东西。糊弄出来的东西,早晚要出事。”
“明白了。”周主管在表格上写了几笔。
赵工把笔放下,身体前倾,“王师傅,您在脚盆那边,焊工等级是怎么分的?”
“分五级。一级助手,二级平角焊,三级立横焊,四级全位置,五级教官。我是四级。”
“工资呢?”
“时薪900,加班一点二五倍,节假日一点五倍。一个月到手三十万左右。外籍,比他们本地技工少。”
“国内落差大吧?”
“大。但得回来,家里得顾。”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约莫五十岁,方脸,寸头,鬓角有些白。
“汪主任。”
“汪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面试的两人忙招呼道。
“刚小丁说让我过来看看。”汪主任目光落在王国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一个老木匠在打量一块木料,值不值得下手,能不能出活儿。
“这就是那个在脚盆干过的?”汪主任问。
周女士点头,“对,王国兴,鲁省的,之前在阪神干了四年。王师傅,这是我们焊接车间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