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方国珍首鼠两端,时降时叛,元廷与其皆抱有极大野心,近日又被顾成刺杀元使摆了一道。
如此大规模的战略配合,元廷与方国珍绝不可能短时间内能够达成。
更重要的是,徐都指挥使此次下达的是死命令:搜索并歼灭蒙元在长江上任何新生的水军力量,确保长江水道,特别是通往平江路漕运枢纽的航道,牢牢掌控在红旗营手中。
任务艰巨,不容有失,至少,必须先确认这支敌军的具体规模和虚实。
种种分析在电光火石间于脑中闪过。张德胜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猛地转身,高声喝令道:
“升起追击旗!各船满帆,桨手就位,全速追上去!绝不能让元狗跑了!”
“得令!”
旗号高悬,鼓声雷动。前锋编队近一百五十余艘战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桅帆饱胀,长桨齐动,破开江水,向着下游猎物逃窜的方向猛扑过去。
水师此番是主动寻战,整个编队阵型保持得相对紧凑。
前锋船队后方约不足五里处,便是长江水师都指挥使徐达亲率的中军主力编队。
旗舰体型更为庞大,船楼高耸,徐达正站在船楼指挥台上,与几名参军观察着水文图。他用兵向来以持重周密著称,大部分战术推演和风险预估都在战前完成。
“报——!”
信号兵快步登上指挥台,汇报道:
“前锋张镇抚信号,发现敌军小舰队,已展开追击!”
一名参军闻言,立即进言:
“都指挥使,敌军动向不明,是否令张镇抚放缓,等待主力跟上,再行决断?”
徐达目光依旧停留在水文图上,摇头道:
“德胜并非鲁莽之人,既行追击,必是判断战机稍纵即逝。我军挟新胜之威,士气正旺,敌军望风而逃,可见其心已怯。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身边诸将,道:
“传令!舰队变换追击阵型,各船加速,紧随前锋,咬住敌军!”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长江水师主力舰队的速度骤然提升,千帆竞逐,百舸争流,在浩荡长江上划出白色的航迹,如同一条巨大的蛟龙,向着东面奔腾追击。
早在夹江水军覆灭前后,江浙行省就组建了新水军,也确实部署在江防重镇江阴州,用以防范红旗营长江水师顺水直下,威胁正在仓促进行的平江路海道漕运。
可惜,由于缺少合用战船,更缺发精通水战的将领和老兵,这支仓促组建的水军空有规模,却无技战术,更无直面强敌的勇气。
当日,发现红旗营水师顺江而下后,蒙元江阴水军就果断弃寨而走,又因其船队多是临时征集的民船,航速较慢,途中分出一支小船队“殿后”。
若不是徐达要当时协助刘聚攻城,很可能早就追上了。
不过,此刻也不晚。
前锋编队就成功咬上了敌军船队,这些仓促征集来的民船,不仅航速慢,转向笨拙。
“进入射程!火炮,放!”张德胜挥刀下令。
一轮近距离炮击之后,张德胜敏锐地观察到,敌军船只操舵更为慌乱,甲板上的元兵更是如同无头苍蝇,有的甚至丢弃兵器,蜷缩在船舷旁,毫无接战之意。
张德胜当机立断,下令道:
“敌军士气已堕!跳帮队准备!靠上去!”
其座舰“飞蛟”号一马当先,凭借更优的航速和灵活性,迅速靠近一艘试图转向逃窜的元军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