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看似随意的寒暄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在没摸清规则之前,沉默是应对试探最稳妥的方式。
那中年男人见云涯久久没有回应,也没有露出任何恼怒或怀疑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了云涯一番,目光在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天魔气息上停了片刻,又落在他那张沉默而平静的脸上,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是新入笼的?”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渴望:
“怪不得一句话都不说。刚来的时候都这样,懵得很,看什么都新鲜,看谁都害怕,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也不知道谁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咬你一口。”
云涯心中微动。
新入笼?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它把杀戮之都称为“笼”,说明在域外天魔自身的认知里,这座都市确实是一座牢笼。
而“新入笼”这个身份,恰好能解释他所有的反常,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熟悉这里的语言,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流方式都不懂。
这倒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好借口。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默而略显警惕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那中年男人见云涯点了头,脸上那副同情的神色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亢奋。
“新入笼的好啊,新入笼的什么都不懂,但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
他往云涯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这杀戮之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活下来的地方。
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这鬼地方没有日月,没有灵气,只有这层永世不散的暗红天幕。
出不去,逃不掉,唯一的活路就是往上爬。爬得越高,活得越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那片高楼林立的灰暗剪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杀戮之都的主人,天魔主大人,就住在最中心的天魔殿里。
那是整座都市唯一能看见光的地方,也是所有天魔做梦都想踏进去的圣地。
不过你我这种级别的,这辈子是别想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又将手指偏向北面,指向一片更加阴森压抑的建筑群:
“天魔主大人之下,是四大魔王。
东魔、西魔、南魔、北魔,分别掌管杀戮之都的四片区域。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归北魔大人管。
北魔大人手下有八位魔将,每一位都是合道期的修为,随便哪个打个喷嚏都能把咱们这种小角色吹飞。”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云涯一番,那双重新从皮下滑出的眼珠子贪婪地转动着:
“你的实力不错,炼虚后期,刚好卡在能进魔王军的门槛上。
我有个渠道,可以介绍你进去。
进了魔王军,虽然要听那些魔将的差遣,但至少不用像外面的野天魔一样整天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