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眉头微皱。
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贪婪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百分之百不怀好意。
但不可否认,这个渠道确实是了解杀戮之都最快捷的途径。
与其在街头巷尾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直接看看面前的天魔到底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珠子在皮肤下转得飞快:
“爽快!来来来,这边走。北魔大人的军营离这儿不远,路上我给你讲讲魔王军的规矩,省得你进去之后犯了忌讳,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灰暗的街道向北走去。
中年男人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领路时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朝云涯挤出一个黏腻的笑容。
路上云涯又遇到了几头域外天魔,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浑身披覆着骨甲,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周身环绕着嘶嘶作响的暗色电弧,还有的干脆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一团翻涌蠕动的灰雾。
但它们遇到中年男人后,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绕开。
老圆头把云涯带到了一处漆黑的平房之前。
那平房方方正正地蹲在街道尽头,门户大开,里面却看不见任何陈设,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某种活物张开的巨口,无声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进去吧,进了这道门就算正式加入魔王军了。”
老圆头站在云涯身后,仿佛害怕他逃跑似的堵住了云涯的后路,双手甚至还往前虚推了一把,似乎迫不及待想把他送进去。
云涯斜眼瞥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老圆头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莫名一凉,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了半拍。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云涯已经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洞便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黑暗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紧接着,黏腻的蠕动声从脚下、头顶、左右两侧同时响起,无数条暗紫色的触手从墙壁中剥离,表面布满了倒刺与吸盘,朝他缠了过来。
这整座平房,本身就是一头域外天魔。
一栋伪装成建筑、专门诱捕新入笼天魔的捕食者。
云涯不想被这恶心的东西碰到,指尖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一枚星辉棋子。
他甚至连招式都懒得用,只是屈指轻弹,那枚棋子便如一道银色流光般没入了一条触手之中。
又在穿透的瞬间自行分裂成数十道更小的星辉丝线,沿着触手内部飞速蔓延,将整栋平房的每一条触手、每一寸血肉精准地钉死在原地。
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齐齐僵住。
然后所有星线在同一瞬间爆发。
从内部开始,那头伪装成平房的天魔被一股力量撕成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