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的野心跟新野的图谋,最后都变成了白的银子,一股脑全涌进了汝南这片洼地。
一个要枪,一个要粮。
廖频照单全收。
对那些高坐云端的梟雄来说,这是一场关乎天下归属的豪赌,是未来战爭的开头。
但对那些在乱世里討生活,命跟蚂蚁一样的老百姓来说,他们看不懂棋局,却能实打实的挨著这棋局带来的变化。
一个传闻,开始在中原大地上疯传——汝南,有活路。
王二,就是被这股子想活命的人潮,推到汝南的其中一个。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更小的身子。
那是他的儿子,狗蛋。
狗蛋也没了动静,只有那小胸脯,还吊著一口气。
旁边,他婆娘翠也躺那儿一动不动,脸蜡黄,眼窝子深陷,瞅著嚇人。
他们的小女儿,妞妞,已经没了。
就在三天前,饿的实在受不了,哭声从一开始嗷嗷的,到后头跟小猫叫一样,最后。。。。。。
就那么没了。
尸首都来不及埋,让跟在屁股后头的一群野狗给叼走了。
王二甚至都没力气去追。
这就是乱世。
人命,有时候还不如一条狗。
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饿劲儿,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麻木,从胃里头一直麻到天灵盖。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命,正顺著脚底板一寸寸往外头流。
王二的眼皮子越来越沉,眼看就要跟这该死的天地和解了。
突然,一阵脚步声说话声,乱糟糟的,把他给惊醒了。
那是一伙跟他一样的流民,刚从南边过来,一个个也是面黄肌瘦,但眼睛里,却好像带著点光。
“快!再走几里地,就到汝南安成县地界了!”
“听说没?汝南那位新来的太守,是个活神仙!只要肯去他那干活,不单管饭,还给工钱!”
“真的假的?哪有这等好事?不都是抓了壮丁往死里用,连口稀的都不给吗?”
“真的!我二舅家的表侄子从那边逃出来的,说那儿的饭,顿顿都是能照出人影的稠粥,里头还飘著肉沫子!一天干下来,发的工钱够一家子吃三天!”
肉沫子。。。。。。
工钱。。。。。。
这几个字,跟打雷一样劈在王二脑子里。
他那双眼睛一下就亮了。
一股子力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从他那乾柴一样的身体里头炸开!
他猛的抬头,一把抓住一个路过流民的裤脚。
“汝南。。。。。。安成县。。。。。。真。。。。。。真的管饭?”
那流民被他这副鬼样子嚇了一跳,但还是不耐烦的点著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等死,也是个死!”
说完,一脚踹开王二的手,跟著大部队,急匆匆朝北边去了。
王二在地上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