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在苏云晚府前长跪请罪、反遭当众斥责羞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北狄王庭,并以惊人的速度向草原各部扩散。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大梁那个萧将军,竟给苏上师跪下了!”
“何止跪下,是长跪不起!听说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腿都跪麻了!”
“苏上师连门都没让他进!就在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啧啧,真是解气!”
“那是!苏上师什么人物?救了大祭司,开了惠民医署,那可是活菩萨!那萧绝算什么东西?当年就是他亲手把苏上师送出来的!”
“活该!这种负心薄幸、卖妻求荣的小人,跪死都便宜他了!”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苏云晚这边。她积累数月的声望、实实在在的惠民举措,让她在北狄民众心中有了坚实根基。萧绝那套苦肉计,非但没有博得同情,反而成了衬托苏云晚风骨与旧日凄惨的反面注脚。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面倒的声浪下,几缕阴暗的流言,如同毒蛇,悄然从某些角落蔓延开来。
最初是在一些贵族聚集的宴饮私宴中。
“哎,你们说,苏上师年纪轻轻,医术为何如此通神?连大祭司的奇毒都能解?”
“不是说她是前朝神医苏氏传人吗?家学渊源。”
“苏家是厉害,可也没听说厉害到这种地步吧?‘玄鸟九针’是失传绝学不假,但你们不觉得……她进步得太快了吗?在北狄这才多久?医署、药材园、军药改良……样样出色,简首像……早有准备。”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蹊跷。而且,我听到一个说法……”声音压得更低,“说苏家可能藏着一样不得了的东西,不是医书,而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甚至窥探天机的宝贝!所以当年才招来灭门之祸。苏上师能这么快崛起,说不定……”
“嘘!慎言!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
“我也就听听,谁知道呢……”
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小,却开始扩散。紧接着,在王庭一些中下层官吏和不得势的小贵族中间,开始流传更具体的版本。
“……听说叫‘长生诀’,据说是前朝皇室求仙问药的至高秘典,落在苏家手里。苏家就是因为不肯交出这个,才被……”
“难怪!我说呢,一个女子,哪来这么大本事!原来是靠着秘宝!”
“要真是这样,那她留在北狄,传授医术是假,借北狄之力寻找秘宝其他部分或者修炼资源才是真吧?”
“说不定大祭司中毒都跟她有关?先下毒再解毒,博取信任?”
这些谣言恶毒而刁钻,刻意模糊了苏云晚的功劳与付出,将她的一切成就归因于虚无缥缈的“秘宝”,甚至暗示她居心叵测。更阴险的是,谣言并未大规模公开传播,而是在特定圈子内秘密流淌,真真假假,难以追溯源头。
苏云晚很快从白辰和一些交好的低阶官员那里,得知了这些风声。
“上师,这一定是萧绝那小人搞的鬼!”白辰气得脸色发白,“什么‘长生诀’,根本子虚乌有!我去跟他们理论!”
“理论无用。”苏云晚神色平静,放下手中的药材标本,“谣言本就不需要证据。它针对的也不是相信它的人,而是那些半信半疑、或者本就对我心存疑虑的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药圃。“萧绝这一招,不算高明,但很有效。他在王庭根基浅,正面诋毁我难有效果,就用这种阴损法子,在我和北狄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尤其是在王室和那些……本就看我不顺眼的权贵心里。”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白辰急道。
“当然不。”苏云晚转身,目光清澈而冷静,“但破解谣言,不能靠争辩。越是争论,传播越广,反而显得心虚。我们要做的,是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以不变应万变。我照常去医署,授课,巡诊,培育药材,改良军药。所有计划,一切照旧。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成果,告诉所有人,我苏云晚立足北狄,凭的是真本事,是愿意为北狄百姓和军士做实事的真心。时间久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第二,”苏云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查。这些谣言传播的路径,最初是从哪里散出来的,哪些人在推波助澜。不一定是萧绝亲自出面,很可能借助了北狄内部某些人的手。”
白辰恍然:“您是说……赤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