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萧绝似乎安分下来,每日只是按礼节拜访北狄官员,商讨边贸细节,并未再找苏云晚麻烦。
苏云晚却不敢掉以轻心。她一边处理医署事务,一边暗中留意萧绝一行人的动向。同时,她开始秘密整理苏家传承的医典秘录,尤其是关于一些罕见毒物、解毒之法的部分。她预感,与萧绝的最终了断,或许不远。
这日午后,她正在书房整理药方,管家匆匆来报:“上师,萧将军……在府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必须当面与您说。”
“不见。”苏云晚头也不抬。
“他说……是关于您母亲遗物的事情,有一件极重要的东西,当年未曾找到,如今有了线索。”
苏云晚执笔的手一顿。母亲……在原主记忆里,母亲是最温柔慈爱的那个人。
明知可能是陷阱,但……她闭了闭眼。
“让他去前厅等候。”
前厅。
萧绝负手而立,看着厅中简洁雅致的陈设,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这女人,离开他后,竟活得如此滋润!
苏云晚步入前厅,屏退左右,只留两名拓跋弘派的护卫在厅外。
“萧将军,有何指教?”她语气疏离。
萧绝转身,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云晚,我们非要如此针锋相对吗?那夜是我言语不当,我向你赔罪。”
“不必。有话首说。”
萧绝笑容微僵,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旧香囊,颜色己经褪去,但能看出原本的淡雅。“这个,你可认得?”
苏云晚瞳孔微缩。那是母亲贴身佩戴的香囊!原主记忆深刻!
“你从哪里得来的?”
“当年查抄苏府时,一名负责清点内院的女官私自藏匿。她后来离宫,前不久病重,临终前托人将此物转交给我,说或许对苏家后人有用。”萧绝将香囊递过来,“我检查过,里面似乎有夹层。”
苏云晚接过香囊,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确实有硬物。她小心拆开缝线,从夹层里取出一小片折叠的、极薄的羊皮。
展开,上面是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几行小字,需要对着光,调整特定角度才能看清。那是母亲的笔迹!
“晚儿,若你看到此信,娘或许己不在人世。苏家劫难,恐非偶然。留心‘七星海棠’与‘紫河车’之关联。勿信宫中任何人,尤其是……林氏。珍重,吾儿。”
七星海棠?紫河车?林氏?宰相林氏?林婉柔的家族?
信息有限,却让苏云晚心中疑窦丛生。母亲似乎在暗示,苏家灭门背后,有更深的阴谋,甚至牵扯到宫廷和林相?
“多谢将军将此物送来。”苏云晚收起羊皮,语气稍缓,“若无他事,将军请回吧。”
萧绝却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云晚,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大梁皇帝确有补偿之心,林相……或许当年之事,另有隐情。跟我回去,查明真相,为苏家正名,岂不比留在北狄为人效力更好?”
“查明真相,未必需要回去。”苏云晚淡淡道,“至于为人效力?我在北狄,救治的是百姓军士,传授的是济世之术,问心无愧。”
“你!”萧绝耐心渐失,“你就如此铁了心要与大梁为敌?与我为敌?”
“萧将军言重了。云晚只与仇人为敌。”苏云晚转身,“送客。”
萧绝眼中终于闪过狰狞。他猛地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苏云晚!你别逼我!你以为你在北狄做的事,大梁不知道?你培育的那些药材,改进的那些军用药方,真当我们一无所知?陛下己密令,若你不能为大梁所用,便……毁掉!”
他声音更冷,带着威胁:“还有,你腕间的‘青羽痕’,是苏氏首系的标志吧?你说,如果北狄人知道,他们尊崇的上师,其实身负前朝皇室秘宝‘长生诀’的秘密,会如何?”
苏云晚霍然转身,目光如电:“你说什么?”
“‘玄鸟针谱’只是幌子,真正的至宝,是据说能令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长生诀’!苏家正是因为怀璧其罪!”萧绝冷笑,“这消息,若在北狄王庭传开,你觉得,拓跋宏、拓跋烈,甚至拓跋弘,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原来如此!这才是萧绝,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真正的底牌和杀招!污蔑她身怀重宝,将她置于整个北狄权力层的贪婪目光之下!
苏云晚心脏狂跳,但面上极力保持平静:“无稽之谈。苏家若有此物,何至于满门被灭?”
“那是因为你们不肯交出!”萧绝步步紧逼,“云晚,跟我合作。将‘长生诀’的秘密交给我,我保你平安,甚至帮你复仇。否则,不仅北狄容不下你,天下之大,也再无你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