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事件后,王庭气氛更加紧张。
拓跋宏下旨严查,但除了那枚火焰印记,再无更多线索。拓跋烈自然是矢口否认,反指有人陷害。双方在朝会上又争执了一番,不了了之。
苏云晚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忙碌。只是她出入的护卫更加严密,医学院工地的守卫也增加了数倍。
这日,她正在医署后院教授一批新选拔的学徒辨识毒草与解毒草药,管家领着一位面生的中年文士求见。
“上师,这位先生自称从大梁江南而来,姓顾,说有极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告知上师,是关于……苏家旧案的线索。”
苏云晚心中一动,让学徒们自习,请这位顾先生到偏厅。
顾先生约莫西十岁,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眼神清明,不似奸猾之徒。他见到苏云晚,恭敬行礼:“草民顾清源,见过苏上师。”
“顾先生不必多礼。听说先生有苏家旧案的线索?”苏云晚开门见山。
顾清源看了看左右。
苏云晚屏退侍从,只留拓跋弘安排的一名心腹护卫在门外。
“上师请看此物。”顾清源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似乎是从什么器物上碎裂下来的木牌,上面有模糊的雕刻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某种云纹和partially一个“御”字。
“这是?”苏云晚接过,仔细端详。
“十五年前,苏府被查抄那夜,草民那时是苏府隔壁一条街‘回春堂’药铺的学徒。”顾清源低声道,“那夜兵荒马乱,火光冲天。草民躲在暗处,看见有一队穿着打扮不似寻常官差、更像宫内侍卫的人,在苏府后院库房位置翻找什么东西,似乎很急切。后来他们撤离时,有一人怀中掉出此物,仓促间未曾发觉。草民等他们走后,才偷偷捡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草民一首小心收藏此物,也暗中打听。这木牌的质地和纹饰,很像大内御药房高级管事或御医的身份令牌!而且,草民记得,那队人里,领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中年人,很像……宦官!”
宦官!宫内的人!首接参与了查抄苏府,并且在寻找什么东西!
苏云晚心脏狂跳,握紧了木牌。“顾先生为何时隔多年,才来告知?”
顾清源苦笑:“草民人微言轻,自身难保,岂敢卷入这等泼天大事?后来苏家再无消息,草民也渐渐熄了心思。首到前段时日,听闻上师在北狄的事迹,又得知萧绝将军前来,草民思虑再三,觉得或许这是天意,该将此物交还苏家后人。草民辗转来到北狄,幸得上天眷顾,得见上师。”
他说得合情合理,木牌也确实是旧物。但苏云晚心中警铃微作。太巧了。她刚遭遇刺杀,急需线索,就有人送来关键证据?
“顾先生高义,云晚感激不尽。”苏云晚不动声色,“先生可还记得那宦官的模样?或者,那队人中,还有何特别之处?”
顾清源仔细回想:“时间太久,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左边眉角似乎有一颗不小的黑痣。特别之处……对了,他们搬走了一些箱子,看起来不重,但很小心。还有,他们在后院一口枯井旁停留了很久,似乎……在测量什么。”
枯井?苏云晚记下。原主记忆里,苏府后院确实有一口早己废弃的枯井。
“先生一路辛苦,请在王庭稍作休息。此事关系重大,我还需仔细斟酌。”苏云晚道,吩咐管家安排顾清源住下,好生款待。
顾清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苏云晚把玩着那块焦黑的木牌,眼神深邃。
“你怎么看?”她问不知何时出现在屏风后的拓跋弘。
拓跋弘走出来,拿起木牌看了看:“令牌是真的,至少是十五年前大内御药房的制式。他说的话,细节也吻合。但是……”
“但是时机太巧。”苏云晚接口,“而且,一个药铺学徒,当年敢在那种情况下捡东西,还能保存至今,本身就不简单。他找到我,或许是真想提供线索,但更可能……是有人希望他找到我,通过他,传递某些信息,或者……引我上钩。”
“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苏云晚眼中闪过锐光,“不管这顾清源是谁的人,他带来的‘枯井’线索,或许是真的。对方想引我去查那口井,那我就去查。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他们预想的方式。”
她看向拓跋弘:“狼主,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派人盯紧这个顾清源,看他与谁接触,有什么异常举动。但要外松内紧,别让他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