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他见过很多部队,新兵连的、老连队的、机关的、科研院所的……但木兰排这几个姑娘,有点不一样。
她们会质疑,会推演,会一层层拆解问题。
但当有人站出来说“我要打最难的”,没有人说“你疯了吧”,没有人说“这怎么可能”,没有人说“咱们还是现实一点”……
她们的反应是:“加我一个”。“我记下了”。“一起干”。
沈文渊的目光落在张楠身上。
清冷美人也会笑啊,多明媚璀璨啊,对眼睛都是一种享受。
随即,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司徒未必啊司徒未必,你自求多福吧。”
沈文渊没有再继续深究情报的真伪,而是以此为契机,带领木兰排进行了一场认知层面的“破立”训练。
他站在沙盘边,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不断将棋子打乱重排,迫使她们跳出原有的思维框架。
“如果司徒未必的‘自负’是精心维护的人设呢?”
他抛出第一个假设,指挥棒轻轻点在那枚红色三角旗上。
“如果他故意在过往演练中留下‘厌恶失控’的痕迹,就是为了引诱对手在关键时刻试图‘扰乱’他呢?”
第二枚棋子被移开,原本稳固的逻辑链条开始松动。
“如果你们所知的‘弱点’,恰恰是他希望你们集中火力攻击的‘装甲最厚处’呢?”
第三枚,第四枚……
整个沙盘上的态势在他连续的反问中被不断重构,每一次翻转都像一盆冷水浇在原本确信无疑的判断上。
那些她们花了几天时间建立起来的认知框架,在他手里像积木一样被拆散、重组、再拆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起初,女兵们的思路明显有些滞涩。就像习惯了走平路的人忽然被扔进迷宫,每一次转弯都要重新确认方向。
阿兰皱着眉头,小声嘟囔:
“这也不信那也不信,那我们还能信什么?”
沈文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抛出下一个案例:
去年某次演习中,一支精锐部队如何因为过度依赖对敌方指挥官的“性格画像”,反而被对方刻意营造的人设引入陷阱,输得一败涂地。
案例讲完,阿兰沉默了。
但随着沈文渊层层递进的引导和实战案例的辅助分析,那些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从困惑转向明亮,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质疑。
那种变化很微妙,她们不再等着他给答案,而是开始自己问问题。
苏婉宁和何青表现得尤为突出。
苏婉宁擅长快速解构逻辑链条。沈文渊抛出“如果前提为假”的假设后,她能在十几秒内重新梳理出一套全新的推导路径,逻辑严密,环环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