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狗!我曹你家的洋葱!”
见到明军拿到人质竟然丝毫不守信用,年过六十的郑梉愣是没忍住开始骂娘。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却也从未想过自己曾使用更卑劣的手段发起对张世康和朱慈烺的谋杀。
郑梉后悔了,他确实没想到为了那两个年轻人,明国皇帝竟然发动如此大的阵仗。
起初的时候,郑梉甚至想过,如果杀了那两个年轻人后明国没有陷入内乱,他或许可以来一出苦肉计、负荆请罪之类的。
毕竟以他对明国人的了解,明国人最讲礼数,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的无理去打你,但只要你道歉,他们就会退兵,并且不提出领土的要求。
两百多年前,张辅征安南时就是这样,打了二十年,只是为了教训当初的黎朝。
在往前数一千年,似乎也都是如此,只要你肯认怂,不论是什么事,中原王朝好像都可以原谅。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再加上严云从的煽风点火,郑梉才敢那么去做。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明国居然拿出的是灭国的态势,郑梉甚至知道了那道灭国令的全文。
灭尔国祀,不封刀,不筑京观,誓不回师!
在看到灭国令的那一刻,郑梉就知道他为安南国惹了大麻烦。
即便如此,若是时间充裕,郑梉还可以全力号召安南国数百万百姓,与他的十万军队一起防守。
毕竟数百年来,安南国正是依靠数百万民众的团结,才成功抵御了多次中原王朝对他们的侵袭。
郑梉执掌安南数十年,他是知道自己的号召力的,只要三四个月时间,他便可以把安南打造成密不透风的堡垒长城。
可是,二十万近卫军从大明北方到达这里,竟然只用了四十多天时间。
这已经超出了郑梉的认知。
如果是一两万人他勉强还能够理解,可那是二十万人呀,集结、组织、后勤、辎重,需要多少高效率的调度,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可现实就是如此。
以至于在这段时间里,郑梉只来得及做好洮河沿岸的防御。
他本来以为凭借洮河,至少能阻挡住明军的步伐一个月,而他只需要一个月时间,便可以在另外几条大河沿岸布防。
一条河阻挡一个月,而安南国境内光是这等类型的河就有不下二十条。
安南国可以依靠这些,再加上坚壁清野的政策,还有安南国炎热的气候、蚊虫,便可以把明国的军队拖垮。
毕竟那么多的军队在本地无法补给,所有的物资便都要从明国境内运输,这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甚至于郑梉还可以出奇兵,去偷袭明国的运粮队,只要能偷袭成功一次,那么多的军队断了粮食,士气肯定会大乱。
到时候,他只需要集结全部兵力来一次决战,或许就大事可期。
他的理想是如此的丰满,以至于自动将不利己的因素忽视,直到昨日的洮河之战。
当安南国引以为傲的战象军团被明国的火炮打的人仰象翻的时候,郑梉就知道大事不妙。
洮河守不住,另外几条河流就无法布防,那么其他的计划也完全无从谈起。
而明国的军队是如此的残暴,洮河的京观到现在还令郑梉寝食难安。
明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们的灭国令不像是吓唬人的。
安南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可是郑梉还是不理解,为了那两个年轻人,值得吗?
其中一个也不是明国天子的血亲,而另外一个虽说是储君,可明国人口如此众多,明国皇帝也不止一个子嗣,就不能再换一个继承人吗?
只要明国皇帝可以停止杀伐,他郑梉愿意再度向明国称臣纳贡,安南国也愿意支付赔偿,总之怎么样都可以。
为什么要对安南国斩尽杀绝呢?
郑梉目光狠毒的望着城外的明军,表情也突然就狠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