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旋律,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多天,我抓不住。怎么写都不对,写了撕,撕了写。我坐在音乐间里,看着那张空白的谱纸,忽然就想——万一我以后再也写不出来了呢?万一我的灵感枯竭了,怎么办?”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微微发颤。
“然后我就好怕。我怕我辜负别人的信任,我怕我写不出好的东西,我怕……我怕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有才华的丁一。”
“你不在的时候,那些念头就一直往外冒,我控制不住。”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沈心澜。
“所以这几天我总是……我不是故意要那样,我只是、只是……”
沈心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一一,你知道创作瓶颈,几乎是每个创作者都会经历的阶段吧?”
丁一没说话。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写不出来的那段日子,不是你的失败,是你的大脑在休息、在积蓄、在等待下一次爆发,你之前那么多首歌,哪一首是在焦虑中写出来的?”
丁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心澜继续说:“你的才华,它在你身上,在你脑子里,在你心里,它是你的一部分,不会因为你暂时写不出就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一些。
“你怕辜负别人的信任,怕让别人失望。可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为什么会来找你?是因为你过去的作品,是因为他知道你的能力,他不会因为你多磨几天就否定你。”
“还有,”
她看着丁一的眼睛,“你问我,万一以后再也写不出来了怎么办。那我问你,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写不出歌了,你觉得我会怎么看你?”
丁一直直的看着她。
沈心澜弯起唇角:“我会说,太好了,那你就多陪陪我吧。反正你之前写的那些歌,够我听一辈子了。”
丁一的眼泪掉了下来,沈心澜抱着她,抚慰着她不安的情绪。
那天晚上,丁一睡得很早,沈心澜躺在她旁边,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在黑暗里轻轻握着她的手。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丁一从那个怪圈里走出来之后,进度快了许多。旋律定了,歌词填了,编曲的方向也渐渐清晰。她有时候还是会写到半夜,但那种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焦虑的、被困住的,现在是投入的、享受其中的。
春天来的时候,电影主题曲录制完成。
丁一从录音棚回来,难得地哼着歌,心情很好。沈心澜问她可以听小样吗,她摇头,说等电影上映再听,现在要保密。
沈心澜笑她故弄玄虚,她也不恼。
几个月后,电影上映。
主题曲随着片尾字幕缓缓响起,丁一的嗓音从银幕那头传过来,清亮,深沉,影院里灯亮了,还有人坐着听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晚上,丁一窝在沈心澜怀里,刷着手机里的评论,嘴角翘得高高的。沈心澜低头看她,伸手拿过手机放到一边。
“看够了?”
“还没——”
“我比评论好看。”沈心澜难得说了一句这样自恋的话。
丁一愣了愣,然后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澜姐最好看,澜姐全世界最好看。”
沈心澜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哆来咪趴在窗台上,尾巴卷着窗棂,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前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