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价暴跌,市面惊惶。”
“若继续恶化,恐东南生乱。”
“请朝廷速定安抚之策。”
奏报入了通政司,当日便转进内阁。
内阁值房里,几位阁臣传阅后,都沉默了。
有人提笔写了一句,又划掉。
有人端起茶盏,半晌没送到嘴边。
六部衙门里,私下议论也压不住。
“这一局若压不住,东南的火就要烧回京里。”
“商帮是趴下了,可布价也跟着崩了。”
“官坊抢人快,平价布砸得也狠。眼下布堆在仓里卖不掉,织户卡在身契上,银子一日一日往外淌。朝廷拿什么兜底?”
这些话没人敢在朝堂上说。
黄道周的血迹才刚从午门金砖上淡下去。
可暗地里,几乎每个衙门都在等皇帝的后手。
十几日后,毕自严从江南赶回京师。
他瘦了一圈。
脸上的风尘没洗干净,官靴上的泥点从松江带到了午门外。
当日,他便请旨入宫。
乾清宫暖阁。
毕自严行礼后,没有坐。
他站在御案前,把江南最新数目一项一项报完。
“单南京一地官坊招工已过六千人。”
“分坊运转尚属平稳。”
“平价布发售顺畅,百姓争购,库存消耗极快。”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息。
朱由检抬眼看他。
毕自严斟酌片刻,声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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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在松江亲眼所见,布价三日跌去一半。”
“中小商号倒了十几家。”
“布商毁货投水,坊主弃产逃债。”
“织户因身契纠纷滞留官坊门外,心中惊疑。”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