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锭一锭码在油纸上。
李布商数了三遍。
数完,他蹲在地上,把银子一锭一锭塞进贴身褡裢。
“够了。”
他站起来,嗓子哑得厉害。
“利钱能清,铺门也能再撑半月。”
消息当天传遍松江城。
第三日,收购点前排起长队。
中小商号像终于找到岸的人一样涌了过来。
有人用板车拉。
有人用小船运。
有人把库房里的存布连架子一起搬来。
架子扔在路边。
他们只要把布换成现银。
亏了。
都亏了。
四钱进的布卖二钱五,接近腰斩。
可现银到手,人便还能活。
有人清了债,有人遣散工人。
有人把铺面盘出去,揣着剩下的银子回乡种田。
布市的恐慌,终于止住了。
价格仍在低位。
二钱到二钱五分之间浮动,远不如从前。
可至少有人接盘。
至少没人再往河里扔布。
松江知府长出一口气,连夜写奏报。
“布价虽低,然官坊收购后市面渐安。”
“织户陆续入官坊做工。”
“身契纠纷由府衙出面清理,凡私坊欠薪者,先抵欠薪,再议契限。”
“聚衙之人日减。”
苏州、杭州两地也陆续传来类似消息。
可并非所有人都卖。
万隆号、瑞丰号、通泰行这些根基深厚的大商帮,全咬牙硬扛。
顾廷芳坐在万隆号后堂。
面前摊着最新库存清单。
七座织坊的仓房里,还压着两万余匹上等松江棉布和一万匹中等货色。
账房先生低声道:“东家,中小商号都在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