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强走到阵前,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士卒耳中。“都看清楚了吗?”“倭人烧自己的屋,毒自己的井,逼自己的女人来送死!”“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大明军卒害怕!”他猛地抬起滴血的巨刃,刀尖直指黑暗深处的山林。“可大明铁骑,从来不知惧为何物!”“传本将令,战法变了!”众将猛地抬头,杀意翻涌。方强的声音透着屠城的冷血:“既然他们要焦土,咱们就给他们一片白地!”“明日起,大军推平所过之处的一切山林、村社!”“不分男女老幼,敢有挡路者,杀无赦!”“遇林放火,遇村屠尽!”游击将军重重抱拳,嘶吼出声:“喏!”方强眼含锐光,看向江户方向。“给孙督师发八百里加急!”“倭国已举国为兵。”“告诉督师,九州战场,不再是平乱。”“这是灭种之战!”半月后。本州南岸,明军中军大帐。帐外寒风嘶吼,大明龙旗被冻得梆硬。帐内炭火熊熊,却怎么也烧不散前线带回来的浓烈血腥气。方强一身重甲未卸,甲缝里全是干透的黑血。他俨然一头暴怒的铁兽,立在帐中,双眼赤红,声音从牙缝里生生挤出。“督师,不能再拖了!”帐内数名前线悍将同时踏前一步,甲叶轰鸣。“请督师下令,全线屠城!”“倭人全疯了!妇孺藏短刀,老弱下剧毒,孩童绑火药!我军每走十里,都要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陷阱!”“再这么耗下去,大明儿郎全要折在这帮疯子手里!”方强猛地抬头,直盯着帅案后的孙传庭。“前日末将亲眼所见,一个六岁倭童,提着饭篮进营,篮底全是火绳药包!若非暗哨发现得早,半个火铳队就没了!”他一拳狠狠砸在胸甲上,震耳欲聋。“督师!末将不是惜命!”帐内骤然静了下来。方强咬碎了牙,声音透着极致的憋屈与暴怒。“末将是替死去的弟兄不甘!大明的百战锐士,没有死在真刀真枪的战阵上,却窝囊地死在妇人的毒签、孩童的毒饭、老叟的火船下!”“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下三滥的换命!”“倭国既然举国皆兵,那咱们就杀到他们绝种!”众将眼中杀意沸腾。连日的治安战,已经把明军将士的心理防线逼到了极限。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片土地上,哪怕是一条狗都可能带着毒!孙传庭稳坐帅案之后,面色沉郁,不发一言。案上,是堆得老高的血报。粮道遇袭。村社自焚。水井投毒。全是透着死气的血债。良久,孙传庭抬起眼眸,目光冷酷至极。“说完了?”方强胸口剧烈起伏:“末将说完了!”孙传庭一把抓起战报,狠狠砸在方强脚下!“屠城?”孙传庭豁然起身,目光冷厉,压住全场悍将。“你今日屠一城,杀十万?然后呢!”“幕府眼下逼出了二十万武士,一百三十万农兵!只要大明军阵一开屠刀,德川家光明日就能把全日本几千万百姓,全逼成跟你们同归于尽的死士!”“到时候,大明面对的将是每一座山、每一片林、每一口井的疯狂反扑!”方强双目圆睁:“可他们现在已经是死士了!”“不是全部!”孙传庭厉声怒喝。“方强,你杀红了眼,连脑子都不要了吗!”方强身躯一震,诸将尽皆变色。孙传庭气势如虹,字字诛心。“幕府搞焦土抗战,就是要逼你们大开杀戒!”“只要屠刀一落,德川家光就能告诉天下倭人:大明是来灭种的!不拼命就是死!”“到了那时,那些还想活命的百姓,全会被你们亲手逼到幕府的阵营里!”“我大明几十万精锐,难道要陷在这几座破岛上,跟几千万人杀到同归于尽?!”大帐内鸦雀无声。方强青筋暴起,双拳攥紧。“那督师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弟兄们被暗箭耗死?”孙传庭眼神冰冷,看向侧帐。“出来吧。”厚重的帷幕被掀开。一身玄色斗牛服的沈炼大步跨出,腰间绣春刀泛着冷光。跟在他身后的,是面容清瘦、眼神阴毒的卫景瑗。沈炼没有废话,抬手将一卷带血的密令扔在帅案上。“锦衣卫昨夜刚截获的,德川家光御令。”沈炼嘴角噙着嗜血的冷笑。“看看吧,德川家光连民间用来煮饭的铁锅、下地的锄头全收缴了。”“百姓没锅做饭,没锄种地,幕府断了他们的活路,然后塞给他们一根竹签去送死。”沈炼目光锐利,直刺方强。“方将军,你真以为他们人人都想死?”方强哑然。卫景瑗此时上前一步,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极致的狠毒。“不愿意死的人,永远比想死的人多。”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毒。“老夫查过,筑前、肥后等地的山中百姓,已经断粮半月有余。”“村子里,已经开始吃树皮草根了。”“再熬半个月,就不是什么玉碎,而是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卫景瑗抬起头,咧嘴一笑。“这,就是咱们兵不血刃的屠刀。”方强眉头死锁:“卫大人究竟何意?”孙传庭拿起案上一封墨迹未干的谕旨,抖开。“本督已拟定《谕日本臣民书》。”“昭告全倭:大明天兵,只诛幕府,不杀黎庶!”“德川氏收铁锅、焚房屋、夺口粮,是天下共诛的国贼!凡弃暗投明者,大明给粮、给药、给活路!”“凡持械顽抗者,按逆党论,诛灭九族!”几名武将听得一愣。一名游击将军急道:“督师!这帮疯子连命都不要了,能听得进这几句文绉绉的话?”卫景瑗轻笑出声,笑得人心头发毛。“诸位将军,这谕书,可不是给那些死士看的。”“是给那些饿得发疯、还想活命的百姓看的。”:()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