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口盘问。”
“不搜身。”
“不暴露身份。”
“只看。”
一名缇骑抬头:“看什么?”
沈炼抬起一根手指。
“看本能。”
“人饿半个月,闻到粥香,喉结会自己动,眼睛会发直,手也会抖。”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看手。”
“真在山里刨食的人,指缝里是黑的,手背是裂的。”
“握刀十年的人,虎口会有硬茧,指腹会磨出老皮。”
第三根手指抬起。
“最后看受惊时的反应。”
“农夫会缩脖子,会蹲,会抱头。”
“练刀的人,下意识会摸腰。”
“因为刀,一直挂在那里。”
他收回手。
“记住可疑的,不要动。”
“等夜里,本镇亲自动手。”
次日清晨。
又一批难民从筑后山里下来。
四五百人,老的老,小的小,个个面黄肌瘦。
营口治安队照例搜身、验口、剪袖。
动作粗得很,十几息就放过去一个。
人群被引到粥棚前排队。
十几口大锅翻着浓稠的麦麸粥。
热气蒸腾,香味逼人。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混在伙夫里的缇骑,一边搅粥,一边扫过每一张脸。
辰时三刻。
一名扮作通译的缇骑,注意到了队伍中间的一个“老妪”。
她弓着背,灰泥抹了满脸,头发散乱,看着和别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可那双手,露了底。
指甲里有泥,却是新抹上去的。
真正干过重活的人,指缝里的黑,不会这么浮。
更扎眼的,是右手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