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一块硬茧。
位置不对,却很熟。
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缇骑低头继续搅粥,神色不变。
“老妪”终于走到粥棚前。
缇骑笑着多舀了一勺,递到她面前。
“婆婆,多吃些。”
那双手接过碗时,稳得吓人。
没有一点抖。
饿了半个月的人,手不该这么稳。
缇骑心里已经有数。
他趁着抬碗的空档,左手在围裙上轻轻一抹。
这是记号。
另一名缇骑立刻跟上,记下了她被安置的帐位。
整整一天。
十二名缇骑,标出了十一个可疑者。
有扮老妪的。
有扮跛脚青年的。
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孩子是真的。
可那女人接粥时,眼睛看的不是碗,是粥棚四周的出入口。
子时。
归化营沉进黑暗。
只有巡逻火把,在帐篷间来回晃动。
沈炼提着绣春刀,带着二十名缇骑,借着“送夜粥”的名义,逐帐排查。
第一顶帐篷。
那个“老妪”缩在铺盖里,呼吸平稳。
帐外的缇骑端着粥碗,轻声唤了一句倭语。
“婆婆,夜里冷,喝口热的。”
铺盖里没动静。
沈炼眉峰一挑。
真正饿疯的人,听见“粥”字,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抬手,猛地掀开被褥。
“老妪”睁眼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不是老眼。
那是一双精狠得像鹰的眼。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