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出来。”孙传庭冷声道,“德川家光把两万精锐塞进箱根,就是要守关消耗。你们只管大摇大摆地往前推,推得越慢越好。每到一处扎营筑垒,做足要打持久战的姿态。把幕府全部目光,钉死在东海道上。”
参将重重抱拳。“喏!”
孙传庭的手指猛地北移,落在北陆道。
“第二路,奇兵断援。”
他看向方强。
“你率精锐骑兵营两万人,走北陆道翻越山地。”
方强浑身一震。
北陆道。绕过关东腹地,从北面穿插到越中、越后。走通了,正好切在信浓援军的背后。
“骑兵入山,的确施展不开。”孙传庭直视他的眼睛,“但你这两万人要的不是列阵冲锋。要的是速度。翻过山脊就是越后平原,骑兵的优势立马就能铺开。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插到越中,截断信浓三万山地兵的退路和粮道。他们往南走,你从北面兜底,让他们进退不得。”
方强双眼赤红,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
孙传庭最后看向沈炼。
“第三路。”
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帐内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沈炼。你亲率锦衣卫百人队为前导,从九州老营抽调千人山地突击队随行。那千人队在九州山林里打了三个月游击战才活下来的,翻山摸哨比谁都利索。走间道,偷袭甲斐粮道枢纽。”
沈炼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孙传庭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甲斐粮道,是幕府关东十万大军的命门。粮道一断,箱根守不住,骏河撑不住,信浓更回不去。”
他抬起三根手指。
“三路各有快慢。主力先动吸引目光,沈炼次之潜行山间,方强最迟出发但翻过山脊后最先到位。以方强部截断东山道的烽火为号,三路同时收网。”
手掌猛地收拢,三根手指收成拳头。
“十日之内,本督要让德川家光的关东防线,从里面烂掉。”
帐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所有将领同时单膝跪地。
“喏!”
散帐之后,诸将各自领令而去。
唯独方强被孙传庭留下。
帐内只剩两人。
炭火烧得通红,映得孙传庭的脸忽明忽暗。
他从案下取出一只粗陶酒壶,倒了两碗浊酒,推了一碗到方强面前。
方强愣了。
跟孙传庭这么久,从没见他在军中饮酒,更别说亲手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