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舆图,语气冷硬。
“银山,仅仅是个彩头。”
毕自严霍然抬头。
孙承宗直起腰,布满老茧的双手按着膝盖,眼底仍残留着极致的震撼。
朱由检修长的手指,在倭国本州、九州、四国之间缓缓划过。
“倭地,不止有银。”
“金呢?”
“铜呢?”
轰!
暖阁里一下没了声响。
毕自严的呼吸一下急得像拉风箱。
他是管大明钱粮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铜”意味着什么!
大明铸钱,命脉全在铜上!
民间钱荒,朝廷缺铜,逼得各地私铸横行,制钱轻薄如纸,市面紊乱不堪。银子固然能充盈国库,可老百姓买米买盐,全靠铜钱流通!
朱由检冷傲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佐渡金山,生野银山,石见银山!此外各地铜山更是星罗棋布!”
“倭地山川狭促,但金、银、铜三大矿脉,全埋在这几座岛下!”
他指尖重重戳在九州一带。
“铜,可铸钱,可铸炮,可铸器!”
“金银,可充国库,可稳市价,可发军饷!”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外荒岛。”
朱由检抬眼,帝王的威压如大山般压在毕自严肩头。
“这是天赐大明的天然宝库!”
毕自严紧紧攥着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
“陛下圣明!”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都在劈叉,那是被无尽财富砸中后的癫狂。
“若倭地金银铜尽归大明,臣敢在户部立下生死军令状!”
“天下制钱,再也不受铜料掣肘!”
这个在户部算盘堆里熬白了头发的老臣,眼角渗出了热泪。
皇上硬生生提着刀,从海外给大明抢回来一座永不枯竭的金银铜库!
朱由检看着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毕自严,唇角噙着冷意。
“还没完。”
三个字出口,砸得两人心神一震!
孙承宗和毕自严同时头皮发麻。
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
“去,把范景文给朕召来。”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