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醒又疯狂的赌徒。”
徐缜觉得自己的喉头像是塞了团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盯着萧宁发白的面色和从被子下探出的那只枯骨似的手掌,怔怔地站着。
然后转头小声说:“我们不能让萧博士尝试抢来的时间浪费,现在就去做血液分析!这是最珍贵的实验素材,容不得一点懈怠!”
成旭年又看了一眼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
等到萧宁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醒来,身上还有些脱力,他慢慢将上半身撑起来,环顾一圈,就发现了另外一头正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菲利克斯。
萧宁:……
萧宁有些心虚地想要回过头去,又觉得很对不起菲利克斯。说到底,他这种任性的行为无非是在利用菲利克斯对他的关心。
成旭年配合他是因为他作为人类利益是一致的,但菲利克斯不一样,祂会帮忙只是因为感染的是他而已。
所以,菲利克斯才肯定会更生气……
萧宁小心地去瞧菲利克斯的表情,但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不说。
萧宁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已经明显变得嘶哑:“菲利克斯?”
房间安安静静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声音。
萧宁轻轻地爬下床,感觉手脚酸软,差点扑地上去,幸好勉强撑住了,然后一路扶着移动操作台,凑到菲利克斯的床边,坐下去看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还是不理他,眼睛垂下,不和萧宁对视。
萧宁尝试安慰:“你看,我说我不会有事吧。”
这句话可真是火上浇油,菲利克斯立马就抬头瞪他。
还敢说?!
菲利克斯恨不得掐死他,这个人才不会活蹦乱跳地去作死,天知道看到萧宁在怀里发起高烧的时候,祂有多生气,又有多害怕。
是真的会死的!
菲利克斯恨不得铸造其一座世界上最大、最牢固的笼子,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关起来,才能让他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才能让他永远不要离开他身边,而是能安安全全的在祂身边继续耀眼。
这种冲动在祂心里鼓噪着,但菲利克斯的理智很清楚这肯定不行。
自由的鸟如果被强行关起来,羽毛会变得暗淡,声音会变得嘶哑,最后会郁郁死去。
萧宁是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的。
但菲利克斯又着实是生气,生气得不得了。
然而他面前的这个人现在瘦得只有一把骨头,骂他声音大了都怕吓到他,打更是不敢打的,生怕一碰就碎了。菲利克斯的怒火简直是无处发泄,只好冷脸看萧宁道歉,心中坚定信念就是不理他。
“是我错了。”萧宁可怜巴巴地道歉,“是我自作主张。是我对不起你的好心。”
他抓着菲列克斯的手,很诚恳很诚恳地道歉:“怎么样才能弥补我的错呢?”
就算菲利克斯看都不看他,他也很专注地一直注视着菲利克斯,道歉的态度非常认真。就好像一个犯错了的毛茸茸小动物,耷拉着耳朵,使劲地将绒毛蹭到你的掌心,讨好的向你表达它的歉意。
菲利克斯清了一下嗓子,最后还是没动,甚至把头偏得更明显了,就是不看萧宁。
萧宁叹了口气,突然抱住了菲利克斯。菲利克斯的肌肉立马就紧绷了起来。
萧宁慢慢地说:“真的很感谢,感谢你愿意帮助我。我知道你对人类完全没有好感,愿意帮忙只是因为我。”
“是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好。”
“我是个坏人。”
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祂的手上……不、不是东西,是萧宁在轻轻抚摸祂的伤口……
“真的很抱歉。”
总是在让你付出。
“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马上就可以结束掉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