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二年开春,新帝仍在为朝中的事和立冬的那场宴席的善后忙得焦头烂额,顾观复和耶律六完皆被他派遣去处理薛家残系,北疆大营得以一片太平。
“北疆的春日来得真晚啊~”
薛怀简从未来过此等极北之地,在他的认知里,昭京就已经够北了。他掐指一算,昭京的桃花该开了,这里却还是一片苍黄。遥遥望去,只有茫茫的坡地上冒出些细细的草芽。
他终于能下地走动了,每天如同西子捧心般捂着心口,但好歹不用天天需人搀扶,也算乐得自在。
王贲将军说他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酌月听罢,扭着个小脸啐了他一口,脸则红得像火烧云。
前些日子,这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小酌月,我们成亲吧~”
酌月当时在替他换药,听见这话,药粉便洒了一地。她抬起头瞪他,瞪了半天,却没说出一个“不”字。
“你认真的啊?”酌月一脸不可思议。
嗯,嫁人多无聊啊。酌月想起和吕姐姐一起流亡的日子,她可不想谈婚论嫁咧,一辈子无拘无束,多好?
可若是要嫁的人是薛怀简……
“似乎可以接受哎……”她小声地嘀咕着。
“坏酌月,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啊!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薛怀简一脸无辜,手指不安分地去勾她垂落在颊边的碎发。
“我就没见过你这家伙认真过。”酌月鼓着个腮帮,假意不愿理睬他。
“那这一次是真的,我敢说千真万确。”
薛怀简难得收了惯有的嬉皮笑脸,一双桃花美眸专注地望着她:“小酌月,我这条命可是你从河滩上拖回来的呦~要不是你,我早就凉透了。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非你不娶了。”
“你就知道逗人,谁愿意嫁给你了。”
酌月把药瓶往他怀里一塞,拔腿就跑,跑了几步又面露难色地折回来,把药瓶夺回去,继续替他把药上好,顺带缠上了绷带。
她终究是难以抵御住薛怀简炽热的目光,哼,谁叫这家伙生得太美貌了呢。
“好嘛,我答应你。”
薛怀简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如同得了天大的赏赐般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差点把刚缠好的绷带崩开,露出结实的身材。
酌月小脸一红:“混蛋,衣服都要开了!”
“哦?”薛怀简美目顾盼,刻意将绷带往旁边扯了扯,“小酌月若是喜欢,就凑近些看看如何?”
二人订婚的消息便顺势传了开来,整个军营都热闹非凡。酌月一开始拜托所有人瞒着李青,生怕吕姐姐知道了不答应。
不知李青从哪里猜出了这个消息,竟一反常态地率先表示了支持,还冷着脸说:“怀简这小子看着不正经,对你的心思可比金子还真。”
酌月这才笑嘻嘻地将这事儿公之于众。
王贲乐呵呵的,说婚事由他全权来操办,他命兵士们砍了好些松枝,扎了数道松门,从主帐一直铺到校场。兵士们活络起来,就连马厩里的马都被扎了红绸带,拴在辕门上,远远看去像一排待嫁的伴娘。
陈君竹见李青孤零零地坐在帐中发呆,便连哄带蒙地试图说服她出来帮忙。
“阿青,你去看看嘛~外面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