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料理台上,两人各自忙碌着——张念华低头切着肉,忽然开口问道:“韩夏,过年没回家吗?”
“嗯,回了几天,许一一个人过年,我就回来了。”她没说实话,家里的事错综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再说家事本就剪不断、理还乱,无端说给旁人听,既无益处,反倒可能招人烦扰。
“哦哦!”老张识趣地没有追问,话锋一转,“嗯,怎么样?跟许一在一起还好吗?”
他的问题,让韩夏瞬间耳红心热。能不好吗?许一话虽少,却心思细腻,事事都想着她、迁就她,脾气温和,模样出众,更难得的是才华横溢。她私心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许一更好的人了。韩夏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
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怎会逃过老张的眼睛?那是提起心上人时,才会有的柔软与光亮。
“许一呢,我接触不多,不太了解。但她爸妈我再熟悉不过,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说着,老张郑重地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认真地看着韩夏,“所以我想,他们的女儿,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韩夏神色一正,郑重地点头:“嗯,我见过许叔叔,他对我确实很好。”上次许静远临走前,还特意给她做了一大罐香蕉酱。她还记得许一捧着罐子递到她面前时,自己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指着罐身小声问:“这是给我的?”
许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藏着温柔:“嗯,许静远说香蕉放不住,容易坏,做成酱能多存两天,他让我提醒你,平日记得吃。”说完,便转身去书房准备期末考试的资料了。
张念华听着她的描述,欣慰地笑了,轻轻点了点头。老许还是和当年一样,重情重义,他定是看出了韩夏的好,才会这般真心相待。
“所以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彼此喜欢,就要好好在一起,别管别人怎么说。”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韩夏定定地看着他,接住他眼中传递来的郑重,也眸色庄严地回视过去,深深点了点头。
“嗯,你是个聪明孩子,话不用多说,你一定能明白。”张念华瞬间化身“张妈”,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平时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要学着互相迁就、互相包容,知道吗?”
韩夏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许一从来不跟我吵架,都是我没事跟她闹脾气。”
张念华挑眉:“哦?是吗?也是,许一看着话不多,性子应该挺温和的。”
“还好吧,分时候,偶尔话也不少。”韩夏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尤其是那什么的时候,许一的情话也不少,每每都能撩得她心潮澎湃、情动不已。这些话自然不能跟老张说,她兀自笑着,眼神里藏着几分神迷与魅惑。
“所以啊,想跟她吵架都吵不起来。”
张念华的八卦之火瞬间燃起,追问着:“那你生气的时候,她会哄你吗?”他身为长辈,倒也好奇现在小年轻们的恋爱模式,回头也好借鉴一二,给自家的生活添点趣味。
提起这个,韩夏就有些气鼓鼓的:“哼,我生气的时候,她才不哄我呢!就把我晾在一边,等我气消得差不多了,才过来哄。”
“那怎么行?”老张坏笑的嚷道,连忙给韩夏出主意,“你得教育她啊!这是家教,规矩得立起来!”
韩夏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维护:“额,那倒也不必。花……啊不是,许一也还好,都是我无理取闹,没事瞎生气,不是她的错,不能怪她。”
嘿,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护着了。看来,终究是自己人——自己说两句可以,别人说半句不行。张念华哼哼哈哈地应和了两句,心里暗自腹诽,眼底却藏着笑意。
韩夏眼珠转了转,心里的疑问像奔腾的小野马,快要圈不住了。从见到张念华和龙舅舅的那一刻起,这些疑问就越跑越快、越蹦越欢。起初她不好意思问,可刚刚张念华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她都一一作答了,或许,她也可以试着问一个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迟疑:“咳,那个,张老师?”见张念华神色平和,没有丝毫不耐烦,她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跟龙舅舅是……一起的吗?”
张念华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笑得从容坦荡,大大方方地冲韩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啊,我跟大龙在一起快二十年了。”
“哇哦……”韩夏睁大双眼,忍不住双手掩面,惊讶地轻呼出声。她忘了自己手上沾着面粉,一瞬间糊了满脸,又急又窘地追问:“你、你说真的吗?”
老张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抽出一张湿巾递给她:“擦擦,脸上都是面粉。”韩夏连忙道了谢,接过湿巾胡乱擦了擦。老张接着说道:“当然是真的,大龙是大我两届的学长,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们慢慢走到了一起,算下来,也快二十年了。”
韩夏眼里满是好奇,追问着:“你们最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呀?”
老张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嗐,这个说来话长。一开始啊,就是我单恋他。他人长得帅,成绩又好,身边永远围着一堆人。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他表白。我就只能默默观察他——他虽然受欢迎,却从来没听说过他谈什么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