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许一手里握着烤地瓜,早已没了起初的滚烫,只剩指尖能触到的点点余温。她鼓起勇气,带着几分忐忑说:“那个……地瓜挺甜的,再不吃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偷瞄对方,韩夏只静静的坐着,眼帘低垂,始终没理她,周身的低气压还未完全散去。
许一抿了抿唇,只好自己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嗯,那好吧,等回家,想吃的话,我们用微波炉热一下也可以。”
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公交车晃晃荡荡的颠簸声,像一只巨型摇篮,裹着暖烘烘的暖气,漫过每一个疲惫的身影。夜幕早已彻底沉下,连着三天高强度授课的韩夏,喉咙肿痛、头昏脑胀,此刻眼皮打架,渐渐困得睁不开眼。
其实方才给许一让座时,她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只是碍于面子,不肯先低头。这会儿困意席卷而来,她强撑着为人师表的体面,暗自用力坐直身子,闭眼小憩,心里还反复默念着:不能倒她身上,我还生气呢,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念着念着,意识渐渐模糊,她没有往许一方向倒,反倒直挺挺地朝车窗撞去。就在额头即将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一只温热柔软的手,稳稳挡在了她的额头与玻璃之间。韩夏毫无察觉,彻底陷入了沉睡,眉眼舒展,没了方才的别扭与怒气。
许一左手抱着烤地瓜,右臂张开,右手稳稳护着韩夏的额头,这个姿势既费力又不能动弹——她怕自己稍一挪动,就会吵醒韩夏。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把手里的烤地瓜放到地上,动作慢得像蜗牛,可包装袋还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轻响。
眼看地瓜就要落地、即将脱手的瞬间,韩夏像是有所感知,或许是早已习惯了依偎着许一,鼻尖嗅着她手心熟悉的气息,顺着身体的本能,往更温暖、更熟悉的方向倒去。许一的手臂本就张开护着她,韩夏顺势扑进她怀里,像往常一样,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好,脸上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睡得愈发安稳。
许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忐忑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与宠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在心里轻轻嘀咕:哼,不生气的时候,倒还挺可爱的。你说你,一天怎么有那么多气可生?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气冲冲的样子,都快把我吓死了。地瓜那么香那么甜,你之前发消息说饿了,难道生气还能气饱?看吧,现在都凉了……
她对着韩夏的睡颜,细数着她的小任性,可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左手也环到女朋友身上,轻轻抱着她,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公交车依旧晃晃荡荡,连许一都被这慵懒的氛围扰得有些困意,可她还是用力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驶过的站牌和参照物。她有点散光,光线暗的时候视物模糊,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自己坐过站倒无所谓,可怀里还睡着沉沉的韩夏呢。
“车辆启动,请您站稳扶好,下一站,华锦嘉苑。”公交车的自动语音播报响起,终于快到目的地了。许一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烤地瓜,它裹着两层包装,一层油纸,一层塑料袋。她麻利地扔掉塑料袋,单手拿起两个地瓜连同油纸,随手折了两下,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既能保温,又能腾出双手。
她用手臂量了量韩夏的肩和膝盖,确认抱稳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紧盯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在公交车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她丹田一用力,稳稳地公主抱起韩夏,动作又快又稳,两步就走到了车门前。
车门一开,她甩开长腿,又两步跨出车厢,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颠簸。许一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熟睡的恋人,嘴角偷偷扬起,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嘿嘿,还不错,我还挺稳的。
等公交车缓缓开走,许一抱着韩夏,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像加了无极减震似的,稳稳地往家的方向走。韩夏睡得格外沉,全程没有一点反应,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被她从公交站抱回了家门口。
眼看就要进门,却被密码锁拦住了去路。许一双手都抱着韩夏,根本腾不出手按密码;偏偏这密码锁里,只录了韩夏的指纹,她自己的指纹压根没录。
许一有些别扭地歪着头,用指背去按密码,可指背不灵活,按了好几次都没能解锁。正着急的时候,韩夏似乎感觉到了异动,睡得有些不安稳,垂着的右手轻轻张开,五指舒展。
许一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拿着韩夏的拇指,轻轻往指纹识别区捅了捅——没开;再捅捅,还是没开。许一有些不耐烦,这次看准位置,稍微用了点力,又捅了一下——“咔哒”一声,门锁终于开了。
门锁开了,韩夏也被她这几下捅醒了。她睡眼惺忪,眼神懵圈,睁开眼就看到许一抱着自己,站在家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满是疑惑:嗯?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略带惊慌地从许一怀里下来,揉了揉眼睛,回笼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不叫醒我?”
许一愣了愣,心里暗自嘀咕:嗳?不生气了?可她不知道,韩夏只是刚睡醒,还没想起吃醋的事。她小心翼翼地答道:“额,我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你,就直接抱你下车了。”
她的声音,像一个开关,瞬间唤醒了韩夏的记忆——她还在生气呢!韩夏脸色一沉,重重地朝许一哼了一声,转头就往房间里走,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许一连忙上前,一把环住她的腰,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你干嘛?你松开,我还生气呢!”韩夏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像只炸毛的八爪鱼。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许一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我都抱你睡一路了,你怎么还生气呀?”
抱了一路?韩夏心里一动,难怪睡得那么安稳舒适。她语气软了下来,含羞带笑地问:“你真的抱了我一路?”
许一立刻听出她的气已经消了,只是碍于面子,找不到台阶下。没有台阶,那就给她造一个!她故意逗道:“是啊,抱了你一路,你睡得跟小猪似的,还打呼、磨牙,甚至……还流口水呢。”
“许花花,你讨厌!”韩夏气得脸颊发红,挣扎着拍打她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谁是小猪?谁打呼磨牙了?你才流口水呢!”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别折腾了。”许一笑着,一弯腰,使出“倒把垂杨柳”的力气,顺势把韩夏扛了起来,大步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她抱着韩夏,越过书房、厨房和客厅,径直走进卧室,轻轻把她放到柔软的床上。韩夏刚想开口反驳,许一就俯身压了上来,褪去彼此身上厚重的冬衣,悬在她的正上方,眼神里带着几分灼热的侵略感。
韩夏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方才的气焰彻底消散,声音软软地问:“你要干嘛?”
许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你说呢?”
韩夏眼神躲闪,小声嘟囔:“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让你知道知道。”许一的声音低沉,带着灼热的气息,俯身吻上她的唇,温柔又带着几分侵略,轻易撬开她的皓齿,与她唇舌纠缠。韩夏起初还轻轻推拒了两下,可没过多久,就浑身软塌下来,心甘情愿地交付所有,给她想要的温柔,给她能给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