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地,来客多半不安分,沈天明却总怀着几分侥幸。
人群熙攘,他不过是其中一个,只要不刻意招摇,安静地来去,想来不会惹人眼目——他本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
沈天明只觉得额角发胀,为什么走到哪里都躲不开旁人的目光?他实在厌倦这种如影随形的注意,有时甚至盼望自己能平凡得像一粒尘埃,落入人海便再难寻觅。
过分的醒目虽在事业上添了助益,却也给生活织就一张恼人的网。
正暗自烦闷时,那女子已领着保安到了跟前。
她站定,手指直直戳向沈天明,语调扬起:“就是他,给我教训教训。”
保安身量颇高,体格壮实,不显臃肿,只透着股敦实的劲道。
他顺着女子所指望去,斜眼打量着沈天明,粗声问道:“就是你?你招惹她了?”
沈天明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愕然望向女子,难以相信对方竟能这样信口诬人,一时气极反笑:“等等,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我没理会,你觉着没趣才走——现在倒打一耙,还找人来撑腰?谎话说到这个地步,将来若有了孩子,难道也教他这样欺瞒?到时孩子反过来骗你,你又是什么滋味?”
女子脸色一沉,眼中窜起火苗。
沈天明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保安,语气尽量平缓:“就算要动手,也该先辨清是非。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难道见谁便打?连事情原委都不问,被人拿来当枪使还不自知。”
保安沉默听着,嘴角却渐渐撇出一抹讥诮。
待沈天明说罢,他扬起下巴,嗤笑道:“美美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比你清楚?我和她认识多久了,轮得到你来告诉我?”
起初沈天明还存着点醒对方的念头,听到这话顿时明了——原来二人本是一路。
保安心里早如明镜,却偏偏要护短。
只怪自己踏错了门,闯进这晦气地方。
沈天明暗叹,目光扫过面前两人,又瞥向周围昏朦缭乱的灯光,心底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熄了。
文明的光辉与体面只在庄重的场合闪烁,一旦置身于这等乌烟瘴气的角落,任何高贵的身份都只会引来更深的偏见。
沈天明早已不抱期待。
所幸他还有些身手,即便遇上寻衅滋事的,也并非全无招架之力。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懒得再讲什么道理。
跟这些人讲道理,本就是徒劳。
倘若他们真有一分理性,便不会连问都不问,单听一面之词就摆出这副架势。
沈天明在心里将他们划归为地痞之流——对付无赖,他有自己的办法。
他冷冷扫过眼前二人,语气里尽是漠然:
“说吧,到底想怎样?”
那妆容浓艳的女子和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保安竟毫无预兆地挥拳砸来,嘴里还嚷着:“就想揍你,怎样?”
沈天明眸光一凛,反应极快地抬手格挡。
他是练过的,五指一收便稳稳攥住了对方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