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加的。”许诺理直气壮地说,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强调这条的重要性:“这个孩子。”
他下巴朝乙骨的方向抬了抬:“借我用几天。”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乙骨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点,幅度很小,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身后的窗户外,夜风忽然大了起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月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里香醒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慵懒的苏醒,而是猛地睁开了眼睛。乙骨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从他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冰冷的,警惕的,像一头被入侵了领地的母兽,弓着背,龇着牙,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来犯者的喉咙。
夏油杰的笑容淡了一分,但也没有立刻拒绝。他看着许诺,狐狸眼里在飞速地计算着什么。许诺要乙骨忧太做什么?研究里香的力量?测试某种术式?还是单纯地想看看这个被诅咒的少年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为什么要借乙骨?”夏油杰问。
“是用几天。”许诺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走的不耐烦:“我对那孩子身上的咒灵感兴趣。不伤他,不吓他,不给他洗脑,用完就还。你可以让小黑跟着,当监视器用,我不介意。”
夏油杰转头看了乙骨一眼。少年站在月光里,黑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看着夏油杰,等着他的回答。
“乙骨,你自己决定。”夏油杰说,语气不像是在交代任务,更像是在给一个平等的、有选择权的对话者陈述事实:“他说不伤你,应该就不会伤你。但如果你不想去,没有人能强迫你。”
乙骨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是在抚摸里香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他能感觉到里香在他体内不断发出警告的信号,像一只不停啄他手背的鸟,危险,危险,不要去。
“多久?”乙骨问。
许诺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五条悟如出一辙,乙骨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见过五条悟做这个动作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因为那个动作太独特了,带着一种只有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人才会有的,天真的,不加掩饰的自我。
但眼前这个人做这个动作,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五条悟做是天真,他做是随意,像是模仿,又像是本来就属于他,只是平时懒得做。
“没想好。”许诺说,诚实地让人无话可说:“可能一天,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看心情。”
乙骨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比刚才长,长到墙角那几个富商的咳嗽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刀柄的手,看着那些因为长期握刀而磨出的茧子,看着指甲盖上那道小小的白色月牙。
然后他松开了刀柄。
“好。”他说。
黑死病的眼皮又抬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抬得高,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乙骨瘦削的身影。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劝阻的表示,只是把乙骨这个名字在心里又记了一遍,旁边加了一个标注:胆子很大。
夏油杰也没有阻止。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许诺,伸出了手。
“那就合作愉快。”
许诺看着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在袈裟的袖口外面露出来的手。他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