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想知道?我可以给你尝尝。就怕你尝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彭弈行往后一靠,双臂交叠胸前,斜睨苗志舜,眼底笑意玩味又阴冷。
“你本可以走正道——凭你这双手,早该活得体面、踏实。”
“偏选了一条黑路,一脚踩进泥潭,再不肯回头。”
周智轻叹一声,望着彭弈行,眉间微蹙。
这身影,总让他不自觉想起身边的宋子杰。
同样天赋卓绝的年轻人,一个攥紧正义的刀锋,拼尽性命也要劈开黑暗;
另一个,却主动跃入深渊,越陷越深,再不见回头岸。
“深渊?哪来的深渊?”
“若真有深渊——在我眼里,兴许就是天堂。”
他的执拗,早已刻进骨相。
所谓诱因,不过是一根引线——真正炸开的,是他本就滚烫的芯子。
真正上过生死场的人千千万,多数人照旧能回家吃饭、哄孩子睡觉;
真正失序的,终究是少数。
而这些人,打娘胎里就比旁人多一分戾气,只是从前没点燃罢了。
“不错,枪救不了人。但它能摁住罪恶。”
“毙一个恶徒,等于护住几十条命、几百颗心。你呢?你在往这世上,一勺一勺添毒。”
“佛经里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话听着慈悲,可落到我们身上,却透着股血腥气。因为我们真放下刀的那天,不是心软了,而是这世上再没人敢作恶,坏人要么伏法,要么吓破了胆,连影子都不敢露。”
“我们出手,是替百姓拔刺,替天理清障。刀一离手,便是功德圆满,南天门都为你亮灯。”
“而你?不过是借正义之名,发泄骨子里的暴虐。举刀时你是疯狗,收刀后……你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在无间炼狱里反复受刑!”
周智话音一落,从西装内袋摸出雪茄盒,啪地弹开盖子,抽出一支抛向苗志舜。
自己也衔住一支,火机‘咔’一声脆响,青烟袅袅升腾。
他缓缓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目光低垂,直钉在彭弈行脸上。
“黄泉路上,千百冤魂排着队等你。”
“就算咽了气,你也休想安生——等着你的,是永世叠加的罪业。”
周智嘴角一扯,冷笑如刀。眼前这人,早没救了。
直到此刻,彭弈行眼底仍不见半分悔意。
只有一股子近乎癫狂的傲慢。
“周警官,你比苗志舜还爱叨叨。”
“有实证,现在就能铐我走;没证据……”
彭弈行抬手看了眼腕表,表针正跳向凌晨两点。
他轻笑一声:“再过二十小时,你得亲手给我开门。”
说完往椅背一靠,闭目养神,仿佛审讯室里的空气,已与他毫无干系。
“哦?”
“差点忘了告诉你——湾仔警署新调来一位同僚,跟你长得像到能当双胞胎。”
“你女朋友colleen,此刻就在隔壁单间坐着。你说,二十小时内,我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点真东西?”
周智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抬眼,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