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一把抱住沙利叶的大腿:“放心吧,半兽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感冒的。”
沙利叶轻声在他耳边道:“嘘,我们现在是人类之身,可不能忘了,拉斐尔。”
“我知道啦,就是……还有点不习惯嘛。”
拉斐尔伸出冰凉的小手牵住沙利叶的手,拉着他往里走。
进入大厅内,壁炉的柴火被拉斐尔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外面的寒冷,大厅铺着毛毯,摆放着鲜花,看着就舒服又温馨。
可气氛温馨的大厅中间,却突兀地放着一个圆柱形的封闭水缸,里面的水很清澈,就是什么也没有。
拉斐尔坐到水缸旁,将脸颊贴在冰凉的缸壁上,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过了好一会,拉斐尔才重新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哥哥,今天你是不是见到海丽丝姐姐啦?”
沙利叶沉默了一瞬,“见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拉斐尔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沙利叶的眸光飘向窗外,月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声音变得轻而温柔:“嗯,她长得非常的好看,眼睛是海蓝色的,像静夜里的大海,头发像月光下的初雪,是难以寻觅的色泽,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像冬日清晨的新鲜空气,会让人慢慢冷静下来。”
“那你有和她讲话吗?”
“有,和她讲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吧。”
“就这样啊?”拉斐尔眉头打着结,嘟囔着:“哥哥平时一个人念姐姐的时候,都能讲好久的话呢,怎么真见着人了,反倒只说了五分钟而已啊!”
“今早出门的时候你还对着镜子照了好久,结果不会就和她呆了这么一小会吧,这也太短暂了吧。”
沙利叶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哑:“是啊,太短暂了……怎么每次和她在一起,时间都过得这么快。”
他的视线缓缓落向庭院里开得盛烈的花圃,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倒映着空茫夜色,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渐渐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显得更加幽邃,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原来不是他偏爱白月季,只是这花,带着有关她的记忆罢了。
拉斐尔替自己的哥哥着急:“不行!哥哥,下次我也要去,我帮你多说点话!”
“我要跟姐姐讲你怎么天天念着她,怎么对着镜子臭美,保证帮你把两分钟变成半个时辰!”
一直自己碎碎念个不停的拉斐尔忽然才发现哥哥半天没应声,停了下来连着唤了好几声:“哥哥?”
“拉斐尔,”沙利叶陷入了沉默中,许久才开了声:“我想起来了,那些被遗忘的,有关在这里的记忆……”
拉斐尔笑容僵住,眼里的光褪去,只剩下紧张和不安:“全部吗?”
“嗯。”
见到她的那瞬间,所有记忆就奔啸而来,那些破裂的画面,恶毒的谩骂,尖锐的疼痛,还有令人贪念温暖,汹涌地占据了他的躯壳,几乎将他扯得支离破碎,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只能任由心脏在她面前狂跳。
拉斐尔不敢去问哥哥那些藏在心底的,或许是更难熬的过往,只是低声问:“那哥哥想起来了,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了吗?”
“嗯,那些爬出地狱的恶鬼,是时候应该回到地狱里了。”
拉斐尔害怕哥哥进入从前那不稳的状态,小小的身体贴着他的胳膊,试图将温暖分给他一些:“那哥哥打算怎么做呢?”
沙利叶垂着眼眸,一字一顿慢而清晰道:“首先,得让他们主动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明明他的音色十分好听,此刻听起来却如同毒蛇危险的嘶语。
“哥哥知道是哪几只恶鬼了对吗?”
“嗯。”
“那是得让他们亲手……一层一层地,剥给我们看才有意思呢。”
拉斐尔仰着一张干净无害的脸,语气纯真清澈,像在说什么有趣的游戏,纯真和残忍在他身上诡异地共存着。
“不过哥哥,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要进入最后一次蛹蜕期了。”拉斐尔担忧道:“这个阶段你的状态最不稳定,力量也是最弱的,我们真的要选在这个时候开始吗?”
“正因为是最孱弱的时期,海丽丝才无法察觉到我的异常。”
沙利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平静道:“但即便再弱,要收拾这些小虫子也足够了。”
“那我们先从哪一个开始?”
沙利叶缓缓释出声波,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大概了解了,重重点了点头:“伊利克斯??莫利森吗?好,哥哥,明天正好是21号,明儿我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