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连艾能奇也被噎住。
孙可望起身,袖子扫倒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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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意已决。”
称帝仪式定在三日后。
三日能做什么?
礼部旧官赶诏书,铜钱局匠人重刻玺,织造坊连夜缝黄袍。黄袍赶得急,袖口一边长一边短。掌衣太监急得骂娘,最后拿针别住,远看还成,近看像借来的。
玉玺更寒酸。
昆明没有传国宝,也没有永历印。匠人用铜胎外包玉皮,刻“定武受命之宝”。刻好后,边角还崩了一块。匠人跪地请罪,管礼官叹道:“别崩第二块,陛下现在用得急。”
登基当天,城内没有山呼海啸。
百官跪得稀稀拉拉。旧官跪在前头,脖子比木桩还硬。土司使者跪在后头,有人膝盖压根没沾地,只把身子低了低。
军中老营倒喊了几声万岁,可声音散,传不过午门外。
城外百姓更现实。
“盐价降不降?”
“新皇登基,能不能先开仓?”
“别管皇帝,米行今日还欠我半斗。”
有个卖葱的老汉听完诏书,问旁边人:“定武是啥?”
旁边挑水汉答:“年号。”
“能当盐使?”
“不能。”
老汉扭头走了:“那不值钱。”
孙可望穿着那件别扭黄袍,登上临时搭起的御座。诏书念到“承天应命,肇造大业”时,风把纸角吹翻,礼官差点念串行。
他看着堂下跪拜的人,心里那块空处没填上,反倒更大。
登基后第一道诏令,是征粮征兵。
各土司补交三个月军粮,壮丁、马匹、火药、盐硝,按寨册摊派。凡迟延者,以抗旨论。
诏令发出去,反应比军府预料得快。
东川土司收到后,把诏书摊在桌上,看了两遍,问幕僚:“大夏先前说交册保寨,还作数吗?”
幕僚道:“前线告示说,作数。”
“那抄一份送过去。”
乌撒那边更干脆。土司使者带着孙可望诏书副本,走小路去夏军哨卡,开口便问:“我们交兵册、寨册、盐道册,大夏不拆寨吧?”
哨卡账吏拿出表格。
“先填。寨名、户数、牛马、火枪、旧案,分栏写。”
土司使者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格子,头皮发麻。
“你们打仗都带这个?”
账吏答:“不填清,盐给谁?”
使者咬牙:“填。”
小凉山几寨也派人来探风。话说得委婉,意思很直:孙可望要粮要人,大夏要册要路。粮人给出去,寨子空;册路交出去,至少能谈。
谁划算,土司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