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呢?”
郑成功站在釜山港临时军管署里,手套上还沾着灰。
外面哭声没停。
被救出来的朝鲜百姓排成长队,军医在给伤口上药,海军文书按户登记。有人跪下磕头,被大夏士兵拽起来,塞一碗热粥。
郑成功没去看太久。
救人是第一刀。
查账,才是第二刀。
被俘的倭军跪了一排,釜山商馆账房也跪了一排。满桂拎着刀站在旁边,脸黑得能滴水。
一个账房嘴唇发白,额头贴着地。
“回大帅,小人只是管货,不管兵。”
满桂一脚踹过去。
那账房滚了半圈,撞在桌腿上,鼻血糊了一脸。
“再说一句不管兵,老子把你舌头割了。”
郑成功没拦。
他心里有火。
釜山岸边那些被铁链串住的人,还在他脑子里晃。倭军敢拿百姓做人盾,就不是临时起意。后面必然有粮,有船,有人递消息,有人给他们留退路。
一个港口烂成这样,不可能只有几条倭船。
郑成功敲了敲桌面。
“釜山倭馆,谁管暗账?”
账房肩膀抖了一下。
郑成功看见了。
他抬手。
两名陆战兵上前,把那账房拖到桌前。
账房终于崩了。
“大帅饶命,暗账在倭馆地窖,不在小人手上。倭馆明面上是对马来使落脚的地方,收商税,验船货,住翻译和商人。可这些年……这些年早变了。”
郑成功没有说话。
账房喘得急,像怕慢一口气就没命。
“仓库里有铜,有硫磺,有刀剑。人参、粮食、布匹也走他们的账。对马藩表面给朝鲜王廷递表,背地里替德川幕府和海盗递军械。倭寇残部要火药,走釜山。南边士族要私银,也走釜山。”
满桂眼角跳了一下。
“朝鲜地方军官呢?”
账房闭了闭眼。
“有名单。”
屋里安静了。
郑成功心里那根线接上了。
难怪倭军能在朝鲜南岸串起这么多人盾,难怪港口里伪装商船能藏火药,难怪德川残部撤得这么顺。
不是朝鲜没兵。
是兵先烂了。
“名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