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疑惑:“我是画画,又没碰什么脏东西,为何要净手?”再看男人有些沉肃的脸色,永宁也有点不高兴了:“你风尘仆仆从外头回来,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好,先挑起我来了。”看着小公主忿忿撒开的手,裴寂沉默两息,才道:“公主可还记得臣说过,你若碰了旁人,便别来碰臣。”
永宁觉着裴寂有点莫名其妙,“我哪有碰别人?”“书房里那个男人是谁?”
“书房哪有……呃,书房?”
上一刻还理直气壮的永宁,在记起书房里还有个青竹时,陡然语塞了。糟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永宁咬了咬唇,仰起脸:“青竹是给我研墨的,我……我没碰他,你若不信,我可以叫他过来证明。”
裴寂…”
果然如他所想,红袖添香,蓝颜知己,她身边就从不缺男人。归心似箭的期待犹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唯剩一片难以言喻的潮湿闷意。“不必了。”
裴寂道:“是臣回来的不是时候,搅扰了公主作画的雅兴。臣赶路归来,风霜露重,恳请先回碧梧栖凤堂洗漱。”
永宁稍怔,两道柳眉也紧紧拧起:“你这是做什么?一回来就与我闹别扭么?我都与你说了,青竹只是替我研墨的,我没碰过他的,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还请公主允臣先行退下。”
裴寂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拜道。
永宁看着他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好心情霎时也烟消云散。“算了,你要去就去吧。”
永宁板起小脸,语气也变得冷硬:“反正我已经解释过了,你若是连这个醋也吃,我也没办法。”
她没办法?
她明明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裴寂只觉胸间那股闷意愈发汹涌,深深看了眼那抬头挺胸、浑然不觉有错的小娘子,眸色沉下:“臣先告退。”
“你一一”
永宁看着那道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面色通红,恨恨跺了跺脚:“好你个裴寂!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你以为我真的很稀罕你!我才不!”珠圆那边刚偷偷摸摸将青竹从偏门送走,一回来见驸马也走了,屋内就小公主一个人双臂抱胸,坐在榻边生闷气,登时傻了眼:“公主,驸马呢?”永宁咬牙:“不知道,他爱去哪去哪,我才不管。”珠圆…”
她蹙眉,上前替自家公主顺着气:“驸马又气公主了?您一心盼着他回来,他怎的如此不懂事?”
“就是就是!"永宁点头:“他实在太过分了!一回来就与我争执,还是为了青竹替我研墨这点小事!我都不知他一天天哪来这么多的气,不是都说男人胸染宽似海吗?我看裴寂的心比针眼还小!”
珠圆错愕,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驸马竞已察觉到青竹的存在。待细细再问,得知驸马只是知晓青竹在书房研墨,尚且不知青竹夜夜“侍寝"之事,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刚松完,她又想到驸马回来的突然,她和玉润都还没来及交代府中,禁止在驸马跟前提及青竹侍寝一事。
“公主,您先消消气……”
珠圆一边温声哄着,一边给小宫女使眼色,让她赶忙去通知玉润想办法。不过研个墨,驸马都这样生气了。
若是知道青竹夜夜陪寝,怕是又有的闹了。只是紧赶慢赶,珠圆和玉润到底是晚了一步。裴寂甫一回到碧梧栖凤堂,便命榆阳去打听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青竹”。
待榆阳战战兢兢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裴寂面沉如水,手中的茶盏几乎要被捏碎。
“夜夜侍寝,一夜未落?”
好,好得很。
什么心心念念盼他归来,什么热情拥抱、满眼依赖,也不耽误她夜夜寻另一个男人陪睡。
“郎君,郎君?”
榆阳小心翼翼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轻声道:“奴才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但夫人临走的时候特地交代过,说是公主毕竟是公主,不能以寻常妻子待之。夫人还说,您是正经夫君,就得有正房夫君的气量“闭嘴。”
“夫人……
“我叫你闭嘴!”
裴寂沉沉斥道,余光瞥见榆阳煞白的小脸,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心:“你先退下。”
榆阳欲言又止,见到自家郎君阴沉冷峻的侧脸,到底还是老实闭了嘴,悄悄退下。
唉,谁叫公主长得好看,又身份尊贵呢。
自家郎君若不看严实些,后院那些宠儿可不就铆足力气争宠献媚了?榆阳不敢走远,就坐在屋外台阶上,望着天色慢慢等。既是等着自家郎君的吩咐,也盼着明月堂那边的消息一一都说小别胜新婚,也不知今夜公主会不会召幸自家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