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并不该是这样的,没有谁生来就是欠他的。她要做苏荷,不会去主动取悦任何人的苏荷。
萧烨见她眸中含泪,将她揽入怀中,如同抱着一个小孩,低声诱哄,“阿荷,只要你听话,孤以后,绝不会再逼你。”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想着日后,苏荷生下他的孩子,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他会永远留住她的心,她的人,一切的一切都会属于他,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又来了兴致,手落在她的小腹抚摸,那动作很轻很轻。
苏荷浑身发冷,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
次日萧烨离开后,又派了几个婢女来侍候苏荷,寝殿本来就不大,这下围了好多个婢女,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个个全围过来。
苏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囚犯,处处都被要被人看着。她不明所以,可手底下的那帮婢女们心知肚明,但为了活命,她们一点风声都不敢透露。她怀孕一事被彻底瞒住。
而萧烨这几日没在苏荷那里留宿,也鲜少回东宫,因为年关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可即便是忙昏了头,也不忘每日向长福打探苏荷的情况,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直到一个月后,太医说苏荷胎象已经稳定,萧烨这才松了口气,同样她手底下的婢女们也没那么紧张。
这日午后,苏荷难得有胃口,吃着膳房送来的糕点,可吃着吃着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腰身,似乎圆润了些许。虽然不明显,但她本来就比较瘦,只要胖一点自己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跑到铜镜前,来来回回照了许多遍,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就胖了呢?”
这段时日,也没吃什么大鱼大肉,不该胖啊!
恰好这时,汀兰和一个婢女走进来,苏荷招了招手,忍不住问:“汀兰,你快瞧我是不是胖了?你看我腰上都是肉。”
汀兰低下头,忙着手上的东西,拿起茶盏,又拾起茶壶,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在忙什么,回话道:“没啊,没啊,姑娘多虑了,婢女看姑娘啊,一点没胖。”
“是么?”苏荷半信半疑,还伸手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真是我看错了?”
身侧的那个婢女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入耳中,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复杂,想说什么又生生克制住。
苏荷坐回去,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手中的糕点瞬间不香了,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好久没来了。
会不会……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慢慢收紧。
她会不会怀了孩子?
想到这里,苏荷毛骨悚然,可转念又想,自上次小产后,她的月事一向不准,经常一个月两个月才来一次,更何况当初医师曾断言,她这辈子都子嗣艰难,怎么可能轻易怀有身孕?
这样想着,她长舒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到了夜里,苏荷心中始终放不下白日里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换上寝衣后,她安稳地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睡着,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她的肚子大得吓人,像塞了一个鼓。而萧烨站在榻前,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笑着看她,声音冷冽:“阿荷,这是孤的孩子,你终于有了孤的孩子,还想逃么?你一辈子都要在孤身侧。”
闻言,苏荷吓得想跑,可她却怎么也跑不动,肚子实在太重了,坠得她腰疼,刚要跑瑟瑟摔倒了。
然后不知怎么她身下开始流血,流了很多很多血,染红了榻上的被褥,流到地上,到处都是红的。
她疼得喊不出声,只能看着萧烨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她下意识想喊阿昭,可嘴张不开,
最后倒在血泊里,听见一个孩子在哭。
苏荷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都是冷汗,她掀开被子察看,并没有血。
原来是梦。
她瘫在榻上,大口喘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指尖都是冰凉的,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方才的是梦,只是梦。
可她忘不掉,忘不掉梦里那片红,忘不掉那个孩子的哭声。
苏荷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躺回去,闭上眼睛,可一闭眼,梦里那片血又涌上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枕里,还是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把自己缩进锦被里,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决定起身下榻,去外间找守夜的汀兰说说话,也许就会忘掉方才可怕的梦。
苏荷的脚步很轻,走到门口后,手搭在门上,正要推开,耳畔却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白日里,同汀兰进来的那个婢女,声音不大不小,“太医说,姑娘的胎象已经稳了,太子爷却吩咐,那药不能断,到底还要喝多久?真是苦了我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