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夜,身后始终没有追兵的动静。
天亮时,萧承昭勒住马,回头看了看,官道上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苏荷,她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却还强撑着没有睡,他怕她的身子吃不消,决定歇歇。
“阿荷,”他的声音很轻,“我们歇一歇再赶路。”
苏荷在迷迷糊糊中轻轻“嗯”了一声。
萧承昭策马离开官道,往一处村落走去,他不敢进大镇,只敢找偏僻的农户。
到了天快黑时,才寻到一户人家,他下马,轻轻叩门。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沙哑,更是带着些许防备。
萧承昭弯腰行礼,态度恭敬:“大娘,我和我家夫人行路至此,她身子不适,可否行个方便借住一晚?”
老妇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马背上的苏荷。苏荷脸色苍白,确实像是累坏了。
老妇人犹豫着:“你们……看着不像本地人。”
萧承昭从怀里取出路引,双手递上:“大娘放心,我们是正经人家。这是我们的路引,您看看。”
那路引是他提前让下人伪造的,上面的名字、籍贯都是假的,但做得足够逼真。
老妇人接过,借着月光看了半天,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进来吧。”她推开大门,“我老婆子一个人住,偏房空着。”
萧承昭和苏荷齐齐道了声谢。
——
偏房不大,只有一张木榻和一张桌子,但对他们来说已足够用。
苏荷坐在榻上,整个人还在发懵,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一直在跑,在逃,在抓住阿昭。
真的逃出来了?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是疼的,并不是梦。
她心中忽然很复杂,想哭,又想笑。
萧承昭端着热水进来时,就看见她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他放下木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阿荷?”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还是那样好看,只是多了几分疲惫,几分风尘。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阿昭,”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承昭的心软成一团,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很柔,“不是梦,阿荷,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苏荷在他怀里发抖,不是冷,是激动,是不敢相信。
萧承昭抱紧她,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萧承昭忍不住笑了,拿起湿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也带着笑意,“阿荷再哭就成小花猫了,我给你擦擦身子,好不好?跑了这么久,一定难受。”
苏荷点了点头,眼眶发热,几滴剔透的泪珠缀在眼尾,欲落未落。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萧承昭微微俯身吻去她的眼泪,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接着,他帮她解开外衣,动作很轻,很慢,湿帕擦过她的脖颈、手臂、后背,肌肤瞬间变得红润。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茅草屋的时候,每次她从上山采药回来,他也是这样,给她擦身,给她倒水,给她揉酸疼的肩膀。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
现在,好像又回去了。
萧承昭擦完后,帮她穿好衣物,又把她的脚捧起来,因为跑了很久,她的脚底磨破了皮,红红的,有几处已经渗出血丝。
他的眉头皱起来,哑声问道:“阿荷,疼吗?”
苏荷摇了摇头:“我不疼的,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