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其实他心里清楚苏荷并非是坚韧,只是无人心疼她,不得不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再坚强些。
他喉结慢慢滚动着,拿起湿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荷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擦完,萧承昭吹灭了烛火,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落在榻上。
他在她身边躺下,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苏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阿昭,”她轻声问,“逃出去后,我们去哪里?”
萧承昭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发。
“往南走。”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嗓音温和,“越远越好。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在我们的茅草屋时,买几亩地,种点菜,养几只鸡。”
苏荷噗嗤笑了一声:“我不会种菜。”
“我教你。”
“我不会养鸡。”
“我教你。”
“我什么都不会。”
萧承昭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没关系,我会就行。”
苏荷缩在他怀里,嘴角弯起来,她忽然觉得,在这个破旧的偏房,这张硬邦邦的木榻,是她这辈子睡过最舒服的地方。
因为有阿昭在。
“阿昭,我好高兴。”
萧承昭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我也是,阿荷。”
黑暗中,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
次日晨光熹微,萧承昭便带着苏荷踏上南下的路。
到了两地交界处,他带着她寻了一处客栈歇息。奇怪的是客栈人很少,只有两队胡商在此处修整,听掌柜说,此处不太平,常有流寇出没,他们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萧承昭带苏荷吃了饭,便决定赶紧离开。可就在他们要动身时,外面忽然一阵骚乱,有人大喊道:“马匪来了!快跑!”
萧承昭脸色一变,拉着苏荷就往外跑。可还没跑到马旁,几支箭就射了过来,马匪射中了他们的马。
马瞬间惊了,将他们甩出去。
萧承昭紧紧抱住苏荷,用自己的背护着她,两人滚落在地。等苏荷回过神来,已经被捆住双手,扔在马背上。
这年头虽然太平,可交界之地总会有逃亡之徒,在山上占据为王,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有时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匪将抢来的人押上山,男男女女不下二十人,都被关在一间破屋子里。
萧承昭把苏荷护在怀里,不停地安慰着:“阿荷别怕,有我在。”
苏荷靠在他胸口,浑身发抖,可她没哭,她知道,哭没有用。
随后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进来,开始挨个端详那些女子的脸,他揪出一个姑娘,二话不说便开始撕扯她的衣裙施暴,那女子的哭声响彻屋子,那男人却放声大笑,满口污言秽语,“哭什么?爷是在疼你,给爷叫大声些!”
那场面极为残忍,苏荷害怕到浑身颤抖,萧承昭捂住她的眼睛,“阿荷,莫要看。”
几息后,那男人似乎还不满足,拿起女子地上破碎的衣裙擦了擦,又开始挑选下一个女子。
苏荷躲在萧承昭身后,瑟瑟发抖,在心中祈祷者不要被看中。
可那男人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她身上,他伸出手指了指,恶狠狠道:“你,过来侍候爷!”
萧承昭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这位当家,我和我家娘子是京城来的,你放了我们,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他清楚这些马匪劫人,一是为钱,而是为色,若是想平安活下去,必以钱作为引子来商量。
那男人上下打量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料确实不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你说的是真的?”
萧承昭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玉佩你先拿着。等我们下山,让人送银子来赎,你要多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