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遭罪了,千里迢迢来求学,谁成想日子能过成这样?
晚上大家略微聊了一会儿,除了206那几个本班熟人外,四班那位叫陈金,不太爱说话,五班那位叫白雪林,张嘴就一股动画片反派的味儿:“你们能不能都闭嘴啊,我有神经衰弱,睡眠不好!今天累一天早点睡不行吗,有什么可聊的啊。”
白雪林就在纪云实上铺,这人一边说话还一边重重捶床,纪云实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这下可恼了,直接杠上:“你说话就好好说,那么冲干什么?还有,不要捶床,你床板缝里的灰都掉我床上了。”
其他人也附和道:“你想睡觉提醒我们一下不就好了,大吵大叫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又不聋。而且现在才十点半,你强行要求大家闭嘴也不太合适吧?”
“行行行,我求你们安静下来,好了吧?”白雪林不耐烦地啰嗦两句,“我往常都是九点钟就要睡觉的,今天已经忍你们很久了,看在大家刚认识还不熟悉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206的人都没再出声,想必是转移到群里开吐槽大会去了。
陈金人如其名,沉默是金,一直都无声无息,纪云实觉得没意思,也怏怏地闭上眼睛,她听到熟悉的黎筱栖的呼吸声,很快就睡着。
黎筱栖其实一直都醒着,她觉得这一夜很珍贵,也许纪云实住进公寓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破宿舍睡觉,她以后就再也不能闻着纪云实头发上的中药清香味入眠,也不能偷偷窥伺她美好的身体。
纪云实有午睡的习惯,而且她上床必须要脱衣服,因此有时候午睡起来,她会光着两条腿坐在床边清醒一下脑子。
而黎筱栖总是在中午抓紧时间写点东西,于是她会在那个时候靠在椅背上,从没有拉严的床帘缝里看纪云实垂在梯子边的长腿,那双腿骨肉紧致、线条流畅、白皙如玉。
然后那双腿跳到地上,站在柜子前套上裙子或者裤子。
黎筱栖发现,从缝隙中看漂亮的身体穿衣服比脱衣服更有性吸引力,她像被海上妖女诱惑的渔人一样,不可抗拒地沉溺其中,被欲望控制心灵,她想,她早已堕入那罪恶的渊薮。
她觊觎纪云实美丽的心灵和身体,她是无耻的恶人。
可是今夜过去,她将一无所有。
大三不是完全不查寝,为免麻烦,纪云实通过父母向辅导员办理了走读许可,这样查寝的时候万一她正好不在,也不必着急忙慌地赶回去。
当然,她心里对黎筱栖那点异样的情愫也是她坚定外宿的原因之一。
上学期她们像普通舍友那样相处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太难受,反正也没想过能发展出些什么。可这学期却是这样的开局,这个糟糕的住宿环境让她隐隐嗅到危险的气息。
心软、心疼、心慌,会干扰她的判断力。
如果两个人总在这种劣质的环境里朝夕相对,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暴露。
虽然办了走读手续,但父母建议她刚开学这阵子尽量住在宿舍,跟新舍友好好相处,不要把宿舍关系搞得太生疏,纪云实表示同意。她本身也打算就近在宿舍午休,比较方便,毕竟她都花钱把宿舍打扫干净了。
公寓整理好后,她请黎筱栖、杨羽绯、施宁和瞿丹心一起去认门儿,欢迎她们以后随时来玩儿。公寓里的空调制冷效果特别好,她们围在一起痛快地吃了顿火锅,五个人一个鸳鸯锅,纪云实、瞿丹心和施宁吃菌汤底,黎筱栖和杨羽绯吃红油汤底。
吃完后几个人收拾好卫生,排队在她家洗过澡后才结伴回去。
可是等她洗完澡后,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刚才房子里还叽叽喳喳多热闹,转眼就剩她自己,也不知道黎筱栖回去那个没有一个熟人的宿舍里后,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206的人抱小团,陈金好像没长嘴,白雪林开口就惹人讨厌,黎筱栖跟个棉花糖一样软,大概率是躲在床上自己看书。
那个破宿舍把客厅搞得像办公区,不靠墙的座位毫无隐私感,电脑一开,干点什么都被人看在眼里,黎筱栖哪能在那儿写稿啊……
让黎筱栖来公寓一起住吗?她一个字都不会偷看。
不可能的,黎筱栖不会答应的,那家伙只会瞪着红彤彤的眼睛质问她是不是又在施舍她!
乱七八糟想一会儿也没个结论,纪云实晃晃脑袋把脑子甩干净,开始完成今日的学习任务。
夜里隔壁洋鬼子马嘶鹿鸣好脏耳朵,她这才发现这公寓的唯一缺点,被吵醒的她干脆起床去听了一节专业课,然后才扎扎实实地一觉到天亮。
清晨起床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哦,还是因为只有她自己,没能一抬头就看到还在睡眠中的黎筱栖,没有施宁叫她帮忙带教工食堂的早饭,没有杨羽绯抱怨她是个“激进的早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