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就要住集体宿舍的固定观念忽然塌掉,她觉得自己外宿是在破坏友情。杨羽绯和施宁下楼就能碰到黎筱栖,她们好像还跟以前一样还能结伴去上课,只有她被排除在外。
晨练、吃饭、骑车去上课,在教室跟她们碰头,黎筱栖如往常一般坐到她身边。
唔,这样好像又跟以前一样了。
中午她们结伴下课,瞿丹心过来蹭她的车子,她载着瞿丹心先一步回到宿舍,黎筱栖在后方跟杨羽绯和施宁一起走路。
唉,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句对不起瞿丹心的话,其实她更想载黎筱栖回去。
瞿丹心又来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老校区食堂的北方部是实打实的北方厨子,菜品确实不太辣。
她和瞿丹心饭吃到一半,黎筱栖她们才到食堂,这个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她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
明明她这条桌子上还有四个空位,黎筱栖和杨羽绯、施宁却有说有笑地端着餐盘坐到了离她很远的别处。
纪云实心里生出一些闷闷的挫败感,原来她所谓的疏远是在自欺欺人,她在借着室友朝夕相处的机会偷偷满足自己的私心,可当真正的疏远才露出细芽一般的苗头时,她立刻就感觉到了不舍。
她无法背叛自己的内心。
用餐结束后回到宿舍,她简单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枕着胳膊盯着转动的风扇陷入思考。她很费解,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感情上变得这样,这样,怎么形容呢,说软弱也不太合适,说犹豫也不够准确,总之就是她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她是任何事情、任何场合、任何时刻都不会被击倒的铁姑娘纪云实,她是强悍的鬃积雨云,可是她却想落在一丛挣扎在风雨中的细弱青竹的枝头……
黎筱栖在外头多走了一圈消消食才回到宿舍,白雪林已经上了床,又蛮横地不让别人出声,屋子里很安静。
她轻手轻脚去盥洗室简单擦洗掉身上的汗才进屋,路过纪云实的床铺,下意识地扫过她只用小毯子搭着肚子的身体,袒露着肩臂的吊带背心被汗浸湿了边缘,毯子下的长腿随意伸着,一条小腿搭在熊猫绒偶上。
她注意到纪云实的蚊帐没压严,于是伸手把那条缝合紧,把蚊帐下摆又往床垫下掖一掖。
因为太热,纪云实睡得不是很踏实,当黎筱栖过来给她掖蚊帐的时候,她甚至闻见了黎筱栖手上的香皂味,是很浓的茉莉香精味,但不难闻。
茉莉香味离开了,然后又回到她的床头,是黎筱栖床尾的风扇把香气吹到她这边。
纪云实躺在那里闻着那股逐渐变淡的香气有些昏昏然地想着,南方同学好厉害啊,冬天抗冷,要开门窗通风避免闷气;夏天抗热,在这没空调的破屋子里都还挂着封闭式床帐,风扇吹着也不对流,这也不怕闷、不怕中暑?真是神奇。
还是小七好,只在床铺正面挂张帘子,床头依然空着,好像她们并没有被隔开过。
她又买了个热水壶,把电泵花洒和两个热水壶都留给黎筱栖用,一壶开水留着喝,两壶开水让她兑两桶热水洗澡。回公寓之前,她还顺手去打了一趟热水,免得黎筱栖要跑两次。
她在公寓里置办了画材,听课、做作业累的时候就画画调节一下,第一幅水彩画的是一双手捧着一扎小乔玫瑰,第一幅国画画的是雨中竹。
纪云实一般是在公寓住两天,回宿舍住一晚,毕竟妈妈说了要维护一下宿舍关系,不能跟大家太生疏。
舍友们来来回回在洗漱,纪云实穿着吊带坐在桌边滚动着屏幕上的论文接电话,跟队员讨论一个模型问题,突然觉得左肩前好像有什么在爬,痒痒的,她看也没看就随手一拍,然后抽纸擦了两下。
结果还不等这通电话打完,肩前那块儿以及手指都火烧火燎地疼起来,她忍着疼继续通话,结束讨论后立刻龇牙咧嘴地叫起来:“疼死我了,刚才有个虫子咬得我火辣辣得疼!”
一个路过的舍友过来看她一眼,说她肩前那片红了,问是什么虫子。
“我不知道啊。”纪云实去垃圾桶里把擦走虫子的卫生纸捡出来打开,“就是这个,这么小一点,可能我拍它的时候它正好在咬我?”
舍友大惊:“我崽啊,桃子,那是隐翅虫哇,你拍死它后还拿卫生纸给它搓碎了?你不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