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小月指缝里溢出去,淌到控制台上,淌到地上,和墙壁裂缝里涌出来的纯净蓝光交织在一起。
金色和蓝色不再是对比色——它们融成了同一种颜色,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温热的、像极地黄昏天边最后一抹光晕的颜色。
球形空间的震动重新开始了。
不是倒计时期间那种剧烈的、撕裂式的震动——
是更深沉的、更缓慢的、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源心”表面增生剥落的速度加快了。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组织从核心表面脱落,像一座正在崩塌的血色山脉。
碎片在半空中化为灰烬,簌簌落下,落在下方幽蓝液态能量汇成的积水中,溅起发光的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撞在球形空间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在积水表面织成一张层层叠叠的光网。
控制台后面那扇通往核心区的门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有人在撞门——
是门本身的机械结构在释放压力。
净化能量乱流从核心区内部涌出来,沿着管道、电缆、通风井传导到每一扇隔离门上。
门板上的金属发出低沉的嗡鸣,门缝里最后一丝暗绿色毒雾已经彻底消失了——不
是被吹散的,是被净化能量中和的。
阿莲的毒雾和“源心”的蓝光在核心区内部碰撞、交织、最后融为一体。
马权松开小月的手,站起来。
他走到那扇门前,独臂按在金属门板上。
门板还很烫——
不是被火焰灼烧的那种烫,是能量乱流从内部传导出来的余温,像一杯热茶放在桌上之后桌面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
母虫在马权的衣袋里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像心脏在沉睡中漏跳一拍。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东西。
是母虫传来的最后一阵情感脉冲,或者说,是阿莲留在母虫体内的最后一点精神残片被净化能量激活了。
马权看见了阿莲最后看到的画面。
核心区内部,金属墙壁被幽蓝光和暗绿毒雾同时照亮。
管道破裂了,液态能量从裂口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片片发光的雾。
隔离门的残骸散落在地上——那些被守卫长强行撬开的门板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边缘还残留着毒雾腐蚀的痕迹。
阿莲背靠着最后一扇隔离门的残骸。
她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被暗绿色纹路覆盖——不是污染,是她自己把毒素从体内逼到皮肤表面,燃烧成最后一道毒雾屏障。
那些纹路从指尖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脖颈,像一张发光的绿色藤蔓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防毒面具早就破了,镜片碎了一边,露出半张脸——嘴角有血,但眼睛是亮的。
阿莲的对面就是守卫长。
守卫长的能量武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他右手提着一把改造过的能量切割器——
那东西本来是实验室里用来切割“蚀日”孢子培养槽的工具,被他改装成了武器,刀刃上覆盖着一层幽蓝电弧。
他身上的护盾发生器——和马权从清除小队身上扯下来那个同型号——
能源也快见底了,表面裂纹密布,能量纹路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