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别再用了——再用力会彻底断掉。
剩下的路我跟着阿昆走。”
十方没有说话。
他把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用左手撑着平台边缘站起来,重新把刘波背稳。
左肩承重,右手彻底歇了。
火舞最后一个踏上绳索。
她的左腿已经完全不能承重了,整个下降过程全靠右腿和双手——每往下滑一截,左腿就在井壁上磕一下。
膝关节外壳上的裂纹在每一次磕碰中都在扩大,从侧面那道细纹蔓延到正面,里面露出几根断裂的导线,偶尔迸出一两点微弱的蓝色火花。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刚滑到一半,井壁深处突然炸开一片窸窣声。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的。
井壁后面那些空腔里,无数只幽绿眼睛同时亮起,像有人在黑暗里同时划亮了几十根火柴。
岩蛛群被惊动了——不是被声音惊动的,是被十方撕裂的肩膀渗出的血腥味吸引出来的。
它们怕热,蒸汽逼得它们缩在巢穴深处不敢出来。
但现在蒸汽散了,竖井里的空气对流把血腥味从检修平台扩散到整条竖井,像在鲨鱼池里滴了一滴血。
第一只岩蛛从墙壁缝隙里跳出来,落在绳索上。
它的大小跟人的手掌差不多,八条腿,腹部鼓胀,背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甲壳。
落在绳索上之后停了一秒,触角在空气中探了探,然后沿着绳索朝火舞的方向爬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从井壁的裂缝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往绳索上爬。
“火舞!上面!”
大头在检修平台上喊。
火舞已经看见了。
她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抓着绳索——把刀拔了出来。
刀身上那些卷刃的缺口还在,刀刃砍过太多硬物,早就钝了,但用来砍岩蛛的甲壳还够用。一刀横削,最前面那只岩蛛被刀刃从中间劈开,幽绿色的体液溅出来,沾在井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体液是酸性的,不算强,但沾在锈蚀的金属上会加速锈蚀——井壁上被溅到的地方冒出极细的白烟。
但更多的岩蛛涌上来了。
它们没有全部朝火舞去——只有几只扑向她作为牵制,大部分绕过了她,顺着绳索往下爬,朝着栓在检修平台上的绳结涌过去。
这些不是随机攻击——绳结上的绳纤维散发着植物纤维的气味,在岩蛛的感知系统里,那是某种可以被切断的东西。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
咬断这根系着的绳子,上面的人就会掉下来。
掉下来的猎物比爬在绳子上的更容易捕食。
包皮从检修平台上站了起来。
左脚踝还在发麻,整个脚掌落地都像踩在棉花上,小腿使不上劲。
但他的机械尾还能用。
他咬紧牙关,用右脚撑着身体,左脚虚点着地,机械尾从身后翘起来。
尾尖关节发出比以前更涩的咔嗒声——传动齿轮崩了一个齿牙之后,每一次调整角度都在磨损残余的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