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管不了磨损了。
“撑住。我来。”
尾尖伸过去,对准了那个正在被岩蛛啃咬的绳结。
三只岩蛛趴在绳结上,正在用口器啃纤维。
包皮的尾尖极其精细地调整角度,探进绳结的缝隙里,夹住卡在纤维里的一只岩蛛的甲壳边缘,用力一拽。
岩蛛被扯下来,连带着一小撮被腐蚀的绳纤维。
尾尖甩了一下,把岩蛛摔在井壁上——碎了。
第二只,同样的动作,尾尖探进去,夹住,拽出来摔碎。
第三只咬得最深,口器已经嵌进绳纤维里了,包皮的尾尖夹住它的后腿往外扯,岩蛛的口器在纤维上划出一道口子才被拽下来。
但绳结已经被咬松了。
绳索中段——火舞还在上面挂着的那一段——突然从岩蛛啃咬处断裂了。
不是完全断了,是外层纤维被腐蚀液渗透之后失去了拉力,在火舞的体重下被撕开了。
火舞的身体猛地往下坠,整个人从大约十五米高的地方往下摔。
她试图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但左腿完全不听使唤,右腿在坠落中找不到任何借力点,唯一能做的是把刀收回鞘里——刀刃朝外怕伤到自己——然后护住头。
她重重摔在井底。
井底堆着一些废弃的泡沫垫和纤维材料——那是当年维修人员铺在井底防滑用的,早就腐烂了,但厚厚的堆积层还在。
火舞砸在这堆腐烂的纤维垫上,右腿先着地,膝盖承受了全部冲击,发出一声骨头摩擦的闷响——没断,但韧带被拉伤了,膝盖外侧立刻肿了起来。
她在地上躺了几秒,背下的纤维垫发出霉臭的气味,腐烂的碎片沾在头发上。
然后她用手肘撑着地面,翻过身,用右腿试着站起来。
膝盖在发抖,肿起来的关节撑着体重发出咯咯的响声,但还能撑住。
左腿彻底废了——膝关节外壳的裂纹从侧面一直延伸到正面,裂口里冒出几根断裂的导线,焦味混在井底发霉的空气里。
“我没事、还活着!”火舞朝上面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竖井的回音里被放大了。
绳索断了之后,还没降下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阿昆。
他站在井口边缘,看着下面黑暗里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睛,看着断了半截的绳头在井壁上晃荡。
铁管留在管道入口了。
左腿完全不能承重。
岩蛛的幽绿眼睛在井壁上闪着。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两手抓住袖子和衣摆,用力拧了几圈,拧成一股布绳。
布绳不粗,但棉布的纤维拧紧之后的拉力足够撑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至少短时间内够用。
他把布绳的一端挂在井壁上那截十方刚才抓过的梯级残段上,用力拽了两下。
梯级残段晃了晃,但没断。
然后他用右腿蹬着井壁凸起的部分,单手拽着布绳,一点一点往下滑。
左腿不能承重没关系——他从来不是靠两条腿走到今天的。
岩蛛朝他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