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
楚风云转身走回省长办公室。周小川与省商务厅副厅长紧随其后。
还没进内间,省自然资源厅林局长已拿着一份刚完成归档的厚重公文夹,快步迎上前来。
“楚省长,东湖二期两千亩熟地的法定收储程序,刚刚彻底办结、闭环落锁了!”
林局长翻开公文夹,眼角压不住振奋:
“顾承泽昨天在现场虽然口头陈述申辩、又赌气拒签笔录,扬言法庭见。但今天上午九点,澜桥资本在境内的常年法律顾问直接到了厅窗口,递交了由顾承泽亲笔签字的《放弃听证、行政复议及诉讼权利声明书》!”
楚风云在办公椅上坐下,神色沉静,伸手接过文书。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澜桥资本认可现场陈述申辩复核结果,正式放弃申请重大行政听证,自愿放弃申请行政复议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全部法定权利。
“陈嘉荣先生那头也办得彻底。”商务厅副厅长适时跟进,语气透着欣喜,“上午认缴的十亿元闲置费连带罚息已全额入库,嘉荣实业董事局签署的《放弃异议与不予复议公证书》也由专人送达。”
“买方主动放弃听证与上诉,卖方全额认缴罚金、放弃抗辩。”
林局长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枚鲜红的行政大印:
“所有法定救济途径全部清空。我厅于二十分钟前,正式下达《无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南州市不动产登记局同步刊登权属注销公告。这两千亩战略熟地,在法理上已经干干净净收回省政府国库,并划拨至国家算力中心专班名下!”
两纸声明,一份终局决定。
短短二十四小时,省政府没掏分毫回购款,反收十亿土地罚金,彻底将跨国资本捏在手里的王牌,依法砸成了一张无法翻案的白纸。
楚风云合上卷宗,推向案头,神色并无波澜。
“顾承泽不是懂规矩,是他不敢打官司。”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调清冷,“澜桥名下的资金底账见不得光,一旦进了审判庭,经侦和国安顺藤摸瓜,能把他在境内的皮全剥下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商务厅副厅长身上。
“另外,陈嘉荣把十个亿交得这么痛快,是在给嘉荣实业买明天的门票。往后他们若是打着‘配合政府’的幌子,想在算力中心周边的配套基建招投标里要特殊关照,你们商务和发改必须依规公办,一律拒之门外。”
楚风云看向周小川:“小川,办公厅盯紧招标。谁要是敢拿这十个亿开后门、搞利益输送,省纪委的板子就直接打在谁身上。”
“明白!”周小川迅速记下。
林局长与商务厅副厅长连声应诺,办妥了大事,这才收拢材料恭敬退下。
外门咔哒一声关紧。
楚风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广平冬日的阴霾还未散尽,大院内几辆黑色公务车正依次驶出大门。
周小川上前两步,把软面抄按在身前,低声开口:“老板,澜桥资本在东湖被连根拔起,连上诉的嘴都被自己的背景堵死了,七十亿现汇打了水漂,这口气他们绝咽不下去……”
话音未落。
办公桌角落的红色保密座机,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铃声。
守在外间的专职秘书方启明立刻推门进来,一把抓起听筒。听了片刻,方启明沉稳的面容骤然一肃,捂住话筒快步绕过办公桌:
“省长,南州市委罗书记的加急电话。南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