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面色如常,走回桌前:“出了什么事?”
方启明语速极快,吐字极为清晰:
“科创城一期清退现场卡住了。为了给东湖算力中心抢出地下高压管网走廊,南州原定今天下午进场结清原施工方的三个亿设备退场补偿与转场补贴。”
他呼吸微沉:“就在半小时前,澜桥资本在境内的影子关联公司,突然向南州中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中院立案庭越过市委,在二十分钟内火速签发冻结裁定,直接封死了指挥部的三个亿民生专户!”
周小川听得眉头拧成死结,脱口而出:“这绝不可能!那是市财政设立的清退专户,涉及几千名转场人员。南州中院怎么敢不过市委政法委审查、不报省高院备案,私自签发冻结令?这完全踩了司法维稳红线!”
楚风云眼底渐渐凝聚起一抹慑人的锋芒。
“不是南州中院的胆子大。”
楚风云接过红机听筒,声音平缓深沉,带着洞悉全盘的压迫感:“是有更高层的人,越过南州市委,直接给中院递了梯子。”
他将听筒贴在耳边:“启山同志,我是楚风云。”
电话那头,罗启山嗓音透着明显的紧绷,背景里依稀能听到门外密集的嘈杂声:
“省长!南州中院这一刀扎得太阴了!一期标段的三千多名转场工人全堵在市委大院门外。今天是市里答应兑现退场补偿的最后时限,钱被法院一封,现场根本解释不通!”
罗启山咬牙道:“而且网上的涉外财经舆论已经开始带节奏,声称南州科创城涉嫌境外重大违约。中院立案庭连市委的电话都不接,这是有人在暗处拿民生当枪,逼市委在涉外纠纷里就范!”
楚风云静静听着。他的身形立在落地窗前,气场沉若万钧,瞬间稳住了线路另一端的焦躁。
“慌什么。”
楚风云语调不高,字字如铁:“天塌下来,省政府顶着。”
罗启山呼吸稍稍一平。
楚风云沉声下达两条铁律:
“第一,脱掉外套,带上绍庭市长走到大门口。依照此前核准的清退底册,当面告诉工人和施工队:政府承诺的退场补偿一分不会赖,南州账户被封,省财政五分钟内调拨机动资金直发,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全额打入每个人的银行卡。”
“第二,让公安部门严密防范,外围拉起警戒线,讲求疏导方式。对正当表达诉求的人员做好解释,但绝不允许极少数带节奏的人故意冲击机关大门。发现趁机起哄破坏秩序的,当场控制。”
楚风云语气清冷,不带半点回旋余地:“顾承泽想拿老百姓的饭碗当筹码,要挟省政府在东湖二期上妥协?他打错了算盘。照我说的去办,出了任何责任,我楚风云一力承担。”
“是!我马上带班子出去顶住!”罗启山心头大定,重重挂断电话。
楚风云将红机听筒稳稳压回座机。
他转过头看向周小川,神色杀伐果决:“留着顾承泽这只秋后的蚂蚱,等的就是找出和他暗中勾结的同伙。这条长线,终于钓上鱼了。”
“小川,不用找省政法委程海岳。”楚风云掏出贴身的黑色加密手机递过去,“马上通老孙。启动国家安全部涉外情报专班的技术侦察手段,锁定南州中院立案庭主审法官与分管领导的私人通讯设备。只要有境外加密联络,盯死对端ip,给我挖得干干净净。”
楚风云披上深色大衣,步履带风走向办公室大门:
“方启明,通知财政厅唐毓明带转账密钥、审计厅许青禾带科创城全部底账,上我的车。”
走廊声控灯随着大步亮起。
“走,去南州。去看看这次咬钩的,到底是条什么成色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