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赛段滑完了四分之三后,黄雨婕冥冥中听到,冰场的侧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欢呼和众人高声的兴奋议论。
“天哪,这怎么可能!?”
“原本以为第三赛段滑这么快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第四赛段她竟然也能做到这么灵活!”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提前把赛道背下来了!?”
……
与此同时,于思梦在泡沫假山中快速地穿梭着。
第四赛段的赛道蜿蜒九曲,沟壑交叠。她一边滑行,一边想象着自己的背后背着装满一半水的水桶。
当然,这个所谓的“水桶”,也可以是别的。
例如一筐竹篮、一只沙袋……
她低头盯着前方的路,冰刀灵活旋转变换方向。
冥冥之中,就连于思梦眼前延绵的泡沫假山仿佛也变作了真实,化为了前世武当山的嶙峋山石,以及中午放学后,乔师父武术道馆后院的那一小片青青草地。
……
“上踢!腿伸直!”
“踢出腿后不要立马收腿!先别动!”
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灼热的阳光穿过层层山峦树木,落在武术道馆的草地上。
于思梦右腿悬空,笔直踢出,在她的面前立着道馆的木桩,小腿上则绑着约么半公斤重的沙袋。
乔师父站在于思梦的面前,一手虚虚扶着于思梦踢出的小腿,帮助她纠正姿势。
“很好,保持核心!”
乔师父看着于思梦笔直的小腿,满意地点点头,“思梦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绑上沙袋练习踢腿么?”
“是为了锻炼我的力量?”八岁的于思梦用稚气的声音猜测。
“是,但是锻炼力量,也只是一方面,”乔师父说,“学习武术,力量是其一,但最基本的,在于你的平衡,在于你的核心。”
于思梦不解地重复:“平衡?核心?”
“平衡是让你能在踢腿后扎稳脚跟的能力,核心则能让你踢出的腿力量聚于一点。”乔师父说,“思梦呀,你看过武侠电影里的醉拳么?”
于思梦点点头,“看过,我觉得很神奇,那些练醉拳的人,明明看着站都站不稳,可却能把敌人打倒。”
“看似无章,实则有序;看似不稳,实则稳扎稳打。”乔师父摇着头,“练醉拳的人,看似身体装着半坛水,走路前后晃荡,可他们身斜影不斜,内里功夫实则是装满了一坛水的。”
“习武是这个道理,学习任何事物,也都是同理。思梦呀,师父希望,你也能和他们一样,”乔师父说道,“表面的功夫无法速成,也不需急于求成,但就算看起来只有半坛水,实则也要有满坛水。”
……
张小哥今日上的午班,来到广茂冰场的时,比赛已经进入尾声。
冰场一侧的大屏幕上,于思梦和黄雨婕在第四赛段的表现和进度被实时投影在屏幕上。屏幕上的画面中,第四赛段俨然已经滑完了四分之一。
冰场四周人群熙攘,而在冰场一侧的其余参赛者和观众们,包括全体教练在内,此时早已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议论纷纷,转为了满脸愕然、一片沉默。
“这是怎么了?”
张小哥在冰场工作这么些年,立马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放好背包,走到前台去找小刘,却见此时的前台并不只有小刘一个人。
作为冰场员工,张小哥看见白萧然后,反应简直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萧然,你今天怎么也在这里?”
白萧然今天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连帽T恤,带着黑色鸭舌帽,半猫着腰和小刘坐在前台的桌子里。听见张小哥来后,他的反应极快,伸长胳膊就捂住了对方的嘴,一边冲他笑笑。
“嘘,都在看比赛呢!”
张小哥看了白萧然一眼,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只是一个滑速比赛,还能把您老本人引来冰场亲自看。”
“那可不,赛道都是我设计的呢。”白萧然笑了笑,一边指着桌前电脑屏幕,“喏,比赛已经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张小哥一听这话,抻着脖子看向直播比赛画面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