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珍见他喜欢小孩儿,便说让他抱抱,时月忙摆手说不敢,怕抱不好。
“胆儿小,以后你当爸……”邱珍说到一半停住,瞥了眼时月身后眸色深幽的男人,很快她转移话头:“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吧?”
时月似乎没听见她前面说了什么,笑着说:“没事,再说有佟老板呢,你别挂心公司了,当心月子里多想以后犯头疼。”
邱珍:“坐半个月子也就得了,真让我在家憋一个月我肯定要疯。我是个天生操心的命,改不了。”
时月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放了个小红包在宝宝屁屁底下,不顾邱珍推脱,拉着牧野走了。
市中心医院前几年新翻修,产科楼和住院部分开而建,前者在东,后者在西,恰好李婶在西侧住院部。
不到十分钟脚程,两人并肩。
牧野偏了脸,不知是否降温太多,今日迎面吹来的风也格外冷,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时月满含怜爱的目光看着襁褓中婴儿的样子。
“你喜欢小孩?”
牧野声音有些低,差点被风吹散了。
时月恍惚以为自己听错,怔愣愣地,随即扬起浅笑:“我只是很少见到,觉得很好奇。”
浅笑不深,至少没深进眼底。
他见生离死别比新生多。
时月不想聊这个,反问他:“那你呢哥,你喜欢小孩儿吗?”
牧野渐渐停下步子,紧盯着眼前的人,半晌后意味不明地笑着说:“不喜欢,但有时候又喜欢。”
时月不解,眉毛拧成了问号:“什么时候会喜欢?”
他隐隐觉得牧野话里有话,但奈何脑子里缺根儿弦,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牧野摇摇头,却不再说了。
到了李婶病房时,却正碰见二老在收拾东西。
耿老师眼眶红了一圈,见他们来了,勉强笑了下,道:“还想着回去了再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们刚好来了。”
牧野和时月对视一眼,有些不好的预感。
耿老师取下眼镜,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刚好我收拾东西累了,正好小牧来了,和我到外面去抽个烟吧。”
牧野犹豫看向时月,时月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灰暗。
抽烟其实只是借口,耿老师戒烟有段时间了,自李婶住院起就省了这项开支。
牧野递出烟盒,耿老师笑得像哭,摆摆手,不大好意思自己在年轻人面前就这样哭得泪眼汪汪。
“医生说可以带她回家了。”
牧野陡然一滞,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耿老师哽咽:“怎么这么快……总想着能到年后……”
癌细胞转移太快,老人家身体扛不住,能支撑半年多已是不易,如今油尽灯枯,即便把全天下的好药都搜罗了来,也无力回天。
时月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会伤心得厉害。
牧野深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和时月开口说。
回了病房,几人都沉默着,牧野皱着眉帮耿老师收拾行李,时月帮李婶穿衣服。
李婶消瘦得让人不可思议,偏低的体温让时月心惊。
或许是刚才的新生和此刻的落差太大,他一个字都说不出,不复往日的开朗。
去超市办年货的计划被搁置,牧野和时月默契地没再提,带着李婶和耿老师回了月港村。
回程比来时静得多,只有外头呼呼的风声。
时月向佟越告假,说家里亲人生病需要照顾,佟越很快同意,又给他转了一笔钱,让他安心在家照顾亲人,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了就发消息给他。
时月道了谢,但没收钱。
耿老师的老房子有段时间没人住,时月和牧野留下来帮着打扫,村子里的人听了信赶着来看望。
王革也来了,拉着牧野在院子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