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寻思你可能还没起床呢,”王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喜帖,说道:“叔家过几天办喜事,请你来喝喜酒噶,有空的话,顺便来给叔帮帮忙噶!”
时月接过红帖,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接到邀帖。这种喜事请帖多是送到家中长辈手里,如今家中只剩自己一个,人情往来自然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愣愣应了声好,王革知道他大概是经济情况不好,便小声说:“份子钱你不要给,我不会收,到时候你来帮忙就行噶。”
时月一听这话忙开口:“那怎么行,礼钱肯定要给的。而且我上班待遇还可以,我有钱,到时候叔就是别嫌我红包小就行。”
王革摸了一下油光水滑的脑门:“这什么话!你能来叔就很高兴,行吧,红包不许太大噶,多了我就不收,晓得没?”
时月笑着说好,小心收好喜帖。
王革:“儿媳妇是个有主意的,说就是大家热闹热闹,也不想办得多隆重,索性就在自己家办,到时候招待不周不要见怪噶!”
时月说哪能呀,他愿意请,自己已经很开心了。
王革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还得去下一家送喜帖。
时月拿出喜帖,看了又看,上面写新郎和新娘的名字,还有吉日,烫金描字,摸上去沾了一手的金粉,好似也沾了些活气,心里一下开阔了不少。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不只有生离死别,还有新生;新的生命,和新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王革又来敲门,原来是牧野家的门敲了半晌没反应,他把牧野那份邀贴给了时月,托他帮忙转交,还叮嘱他转达;让小牧一定要来。
时月:“我只转达,可不担保他一定会去呀王叔。”
王革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的,他一定会去。”
时月愣了愣,说:“哪有……”
王革:“哪都有,叔不跟你聊天了,送完帖子我还得回去帮忙包礼包,你记得给他噶!”
不等时月应好,他又急匆匆离开,略显沧桑的头顶在太阳下泛光,此刻只剩操办喜事的喜悦。
时月关上门,两份喜帖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刚要坐下,却再次响起敲门声。
“又忘了什么……”时月起身去开门,结果门口没人,他探出头去,发现是个有点眼熟的阿婶在敲牧野家的门。
阿婶看见他,忙招呼问:“小牧在没在家呀?我敲门没人应呢。”
时月:“他出去了,有什么事吗阿婶。”
阿婶脸上画着不太自然的妆,嘴唇上的口红红得刺眼,她咧开嘴笑道:“没什么,没在家的话我晚些再来。”
说完她转头就走,时月觉着奇怪,岂料她走到一半,停在时月家的门口,猝然转过头来,问:“小时有没有对象呀?阿婶给你介绍好不好?”
原来是媒婆!
时月一惊,忙摇头说:“不不不不用了阿婶!”说完便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阿婶大概也觉得他年纪小了些,也没多做纠缠,想来城里孩子要求高,城镇里的女娃娃他怕是看不上。
他从窗户缝里看见阿婶边走边摇头,神情很是惋惜,像是丢失一笔大生意。
原来网上说的回来家后一定会有媒婆登门是真的!他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村里阿婶怕是早盯上自己了。
那这阿婶来找牧野,也是来说媒的吧?
给牧野说媒……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心里就沉了下来,方才收到喜帖的开心也扫空了。那感觉就好像……好像所有人都要开始新生活,而他却只傻愣愣地停留在原地,甚至在倒退。
而更多的是怅然若失,如果牧野很快有了另一半,对自己这个朋友也会冷淡吧?
想到这儿,时月长长叹了一声,已经完全没心思去做什么早餐了。
他坐回从某鱼软件上淘到的二手沙发,倒下,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缝,心里怎么也热不了,反而越来越凉。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他头也没回伸手摸过去,这次是杨思琦发来的消息,问他回不回A市,在哪过年。
他删删减减犹豫着怎么回复,杨思琦就闪电一样拨了电话过来。
“你写小作文呢?!半天了也没发一个字。”
她性子直爽,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没耐心,要按她的性格,碰见她自己这样的问题,怕是会直接回复‘不回’、‘回’。
时月讷讷道:“我……不回。”
杨思琦:“不回就告诉我不回好了,犹犹豫豫的。是不是有别的事想和我说?”
时月连着说了两个没有,杨思琦狐疑问道:“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