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就再次问:“头难不难受?困不困现在。”
时月忽然站起身,抖着声音开口:“哥……你怎么不理我?”
牧野抬起的步子顿住,落回去,他站在那儿没动,隔着距离否认:“没有不理你。”
他不过就是想给他一点空间感,省得打个电话都得避着,到他嘴里就成‘不理我’了。
其实这‘计划’也才实行几个小时而已。
他怎么委屈得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时月的脑袋瓜实在转不动,他晕乎地想,他是不是后悔之前说过‘我和你一起’的话了?
牧野蹙眉,不太懂他说的‘后悔’指什么,任何方面,他都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不说话,时月以为这是默认,更难过了。
“你…嗝、你怎么这么快?”他说话带了哭腔,眼泪流得比前些天下的那场大雨还要多。
牧野再装不下去,朝他走去,顺手抽了一堆纸巾,“我后悔什么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得让时月给他个题目。
时月难过,这一天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一直在预想这一天,也一直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是难过得呼吸都觉得心脏痛呢?
“你不想再和我一起……了吗?”
“和我一起去A市。”
“后悔说‘我去哪都跟着’了吗?”
牧野恍然大悟,原来闹乌龙了。
他看着时月流着眼泪,控诉、委屈、难过。心狠的没有辩解,而是问——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很舍不得我吗?”
时月站不稳,‘砰’地一下坐回去,心里话走直线从嘴巴里走出来。
“嗯,”哭过后鼻音浓重,他肩背塌着,很丧气道:“难过,非常难过。”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离开。”
“爸爸妈妈离开,爷爷奶奶也很早就离开。”
“朋友也离开,李婶也离开。”
他们离开,时月觉得自己还能承受,生活总要过下去,超前看就是了。
“你也离开,我觉得生活可能就走不动了,它要停下来了。”
牧野像个没有心肺的人,继续朝他痛处挖:“为什么他们可以走,我不可以?”
时月停了抽泣声,柔软纸巾擦过他红肿的眼皮,抬起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他想不明白。
他也很苦恼。
时月苦想无果,垂下头摇了摇。
视线内是牧野骨节分明的手,他握上去,轻轻抬起,用自己的眼睛贴上去。
牧野只觉得手背上微痒,像有羽毛在皮肤上轻扫。过了几秒,他听见时月说——
“怎么办,我和你拉开距离也要难受,你一不理我,说后悔了,我就更难受。哥,我这是怎么了?”
牧野失笑,醉成这样了都不忘耍小聪明,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还知道抛给他。
他换了个问题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拉开距离,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受。”
这话一出,时月的思绪被唤醒,他抬起头皱眉问:“那你是在报复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