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拿什么去跟现实叫板?
柳漫雨缓缓闭上眼。
那个曾经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柳家大小姐,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踩进了泥坑里。
她咬破了嘴唇,直到渗出腥甜的血丝。
“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文件袋。
孟涛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
……
接下来的几天,柳漫雨暂住在了孟家位於青江市西区的一处別院里。
別院不大,但装修精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说是暂住,实际上是孟涛刻意安排的。
这处別院距离孟家主宅只有不到三百米,中间连著一条带顶棚的景观廊道。
孟涛每天都会过来探望,时间卡得非常准,总是在柳漫雨刚起床不久或者准备休息的时候出现。
他带来的东西也很讲究。
精致的营养餐、名贵的灵能滋养药剂、甚至还有柳漫雨曾经隨口提过一次的某个限量版护肤品。
每一个细节都在释放著同一个信號,我在乎你。
但柳漫雨能感受到,孟涛递过来的每一杯水、每一盒药的时候,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那种目光不是关心。
她白天忍受著孟涛虚偽的嘘寒问暖和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他扶她上楼时手搭在腰上的位置比昨天低了一寸。
他帮她整理衣领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锁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而到了夜里,柳漫雨独自躺在別院二楼的臥室里,闭上眼就会看见那个踏著满地血肉向她走来的男人。
林越。
那件被夜风吹动的防水风衣上溅满了血点,手里提著发出幽蓝光芒的锯齿短刀。
那双眼睛,冷得不带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她常常会在半夜惊叫著从噩梦中弹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从天之骄女到无家可归的丧家犬,这个落差只用了一个晚上。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越。
柳漫雨对他的恨意,在日復一日的屈辱与噩梦中被彻底扭曲。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仇恨了。
那是一种带著疯狂的执念。
她发过誓。
不惜任何代价,哪怕出卖掉自己的一切,也要把林越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