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將夜幕前最后一点夕阳捂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著大雪砸向渊北市,整座城市被笼罩在压抑的暗影里。
北城区的平民区,密密麻麻的老旧筒子楼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
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家,准备享受一天中难得安寧的晚餐。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菜在锅里发出的翻炒声,给这里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七八岁的虎子缩著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往自家单元楼跑。
他今天放学和朋友玩了一会儿,眼见风雪越来越大,这才不得不往家赶。
刚跑到一楼黑漆漆的楼梯转角,虎子脚下踢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叮噹——”
他好奇地蹲下身,借著楼道口漏进来的微弱路灯,看清了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瓶。
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没有標籤。
瓶子里装著大半瓶黑紫色的液体。
这液体像是活著的一般,在玻璃壁里缓慢游动,还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虎子咽了口唾沫,他从没见过这种会自己游动的发光果汁。
他把瓶子揣进兜里,三步並作两步跑上五楼,敲开了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还知道回来?看看现在几点了!”
门刚推开,穿著围裙的母亲端著一盆热腾腾的白菜粉条汤从厨房走出来,脸拉得老长。
虎子赶紧换了鞋,把兜里的玻璃瓶掏出来,像献宝一样举高。
“妈,你看我捡著个好玩的……”
“捡捡捡!你那是收破烂的手啊?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拿!”
母亲把汤盆放在餐桌上,汤汁溅出了几滴撒在泛黄的桌布上。
“赶紧去把手洗了准备吃饭!”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抖了抖手里的渊北晚报,从报纸边缘看了他一眼。
虎子嚇得一哆嗦,赶紧把玻璃瓶往餐桌边一放,低著头钻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胡乱搓起手来。
母亲嘴里絮絮叨叨,拿起抹布去擦桌上的汤汁。
她的手肘正好碰在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只玻璃瓶上。
“啪!”
一声脆响在客厅里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