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他要向前走。
轮椅的车轮滚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车轮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好似在替他丈量着这块地。
他看着这里,这个他年少时生活的地方,长大后搬离的地方,现在,他又回来了。
“殿下,陛下驾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赶到恭王面前。
不一会儿,皇帝便已出现在宫殿外。
恭王用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行礼。
但这个行为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太难了。
他的手晃悠着,像是鸟在扇翅膀。
姜珩意快步走近,扶着恭王坐下,“皇叔,您不必行礼。”
被突然靠近,恭王的动作停了下,才顺着姜珩意的力气坐回轮椅。
“陛下,礼不可废。”恭王半垂着头,用衣袖遮住口鼻,“只是臣的身体,实在是不中用。”
说着,还咳嗽了几声。
姜珩意面色未变,按住恭王的椅背,把人带到石桌旁。
“皇叔,宫中尚有许多太医在,一定能为您的病添上几分力的。”姜珩意坐在恭王的身侧,言语间添满了关怀。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皇叔留在宫中。
旧的太医治不好恭王,还有新的太医。
但当真相揭露时,也就决定了恭王能不能活得久。
“太医院那里,还多添了些药材,负责您病的太医可以随意取用。”
恭王点点头,对什么新的太医,新的药材都不大上心。
却忽的问道:“听说,昭华公主常去太医院?”
那位认回来的死在十几年前的孩子,现在成了昭华公主,还是个大夫。
一个,能解决发狂者的大夫。
“不知,昭华公主对臣的病,有何见解?”恭王看着姜珩意,像是一个病人为了自己的病情而下意识寻找更多能救命的大夫。
他的眉眼微微皱起,像是在期盼,但并不多。
毕竟昭华公主真的很年轻,就算她是新来的,也不一定就能治好他的病。
“没有皇叔的允许,其他人又怎能一观皇叔的脉案呢。”姜珩意摇了摇头,回绝了恭王对江稚鱼的试探。
他就这么一说,要是恭王真想让昭华公主为其看病,那就是恭王的不是了。
在皇室里的,都是聪明人,给了台阶就要下。
要是非要给脸不要脸,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些。
“皇叔,孤曾在一本杂闻中看见了一个替死的法子,这种法子且不说是真是假,要是真有人按着这法子的步骤做下去,那这人便是将自己送到万劫不复的路上去。”姜珩意微微向前倾,压在恭王面前,声音很是低沉,“皇叔,您可不能有这种歪门邪道的想法,对吧?”
伞偏了些,和姜珩意一起遮住刺眼的阳光,带给恭王的是一片模糊的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