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奴呵呵笑起来,嗓音依旧低沉:“怎么是白死的,她偷人,珠胎暗结,还污蔑王子,想毁掉他的声誉。王后给过她机会,只要服下退妊汤便可以留她一命。可惜啊,她怀恨在心,竟敢行刺王子,因而被杀。即使没有错,又为何不能被杀?那可是王子啊。”
荷花目瞪口呆地听完书奴的话,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抓起书奴的手臂揭开衣袖。那只尚未变得结实的手臂上,赫然留着几道旧伤,形状各异,说不清是用什么东西留下的。
“倘若你还有地方去,便跑吧,离开这里。”
书奴的这句话久久留在荷花的脑海中,心也被挠得发痒。她可以去找山神的,能留在山神身边,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处。
这一晚,荷花再没睡着过,她开始计划逃走。
自小莲的事后,王宫里的嬷嬷对下人的行踪便管教得十分严格,什么时辰该做什么,早在前一日午后便拟定好,傍晚饭后聚在小院里,听嬷嬷吩咐。若谁弄错了,或是偷懒没做完,等着的,便是更加繁重的工作。
没人敢懈怠。
“荷花,公主叫你去过去。”公主身边的女奴特意来到洗衣服的地方对她说。
难道是叫她去取衣服么?可往次都是女奴们将主人的脏衣裳送过来,从未叫过洗衣奴自己去取,毕竟洗衣奴比不上衣着鲜亮的近身女奴,身上穿的全是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王宫其他地方。
“公主当真叫我过去?”荷花想确认。
那女奴斜眼睨着荷花,眼神中的嫌弃与不屑满得快要溢出来:“这能有假?我不要命了么。”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但主人家的吩咐哪能不听。她跟着近身女奴来到公主居住的宫殿,站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下,不敢再往前半步。
前面的女奴回过头来,训骂道:“还不上来,等着公主出来请你么?”
荷花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在两边裤腿反复蹭干手上的水,这才上前去。
“公主,我把人带来了。”
待得荷花小心翼翼走进去,女奴便从外头关上房门。荷花回头看了看门,紧张地往里挪了两步,低着脑袋不敢与公主直视。
“抬起头来。”公主说道。
荷花这才慢慢抬起头,局促地站着。
“哥哥说,这次让你去别院打扫。”公主目光如炬,好似一眼便能挠穿她的血肉直达心底。
荷花猛地抬起眼帘直视公主:“王子叫我去做什么?”
“你倒还来问我了。”
“荷花不敢。”荷花立刻低下头。
公主起身走过来:“之前是小莲,如今是你。哥哥专挑我的人。”她犹如一条发现猎物的蛇,绕着荷花转一圈,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脸上,“如若你不想去,我也可以回绝他。”
“回公主,我想去。”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可能放弃。
公主眯眼笑起来:“你想去,当真?”
荷花惴惴跪下:“荷花想去。”
“听说死去的小莲和你是姐妹?”
“是,是荷花最好的姐妹。”
围着荷花慢慢走过一圈,公主重新坐回椅子上,是笑非笑:“我可以成全你,甚至可以帮你。不过……”不等荷花露出惊喜的神情,她话锋一转,又说,“你得带我去见山神。”
荷花诧异地看着公主,没想到山神的故事竟传得这么远。
公主笑道:“凡事都有代价。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荷花咬牙犹豫片刻,答应了公主的条件。